周泰塵離開祠堂前,周長青讓周泰塵將那顆黑色石頭交給他。
當然,周泰塵絕對贊成周長青將黑色石頭帶走。
少年走後,周長青的神識緩緩包裹住那枚冰冷的死石。
他記得商店中有一門煉化生機的功法,所需的氣運值極少,僅需耗150點。
他沒有急著購買,而是引導本體的木靈精華,化作無數細若游絲的觸鬚,紮入石頭內部的殘魂之中。
倏忽間,虛空中傳來一聲驚懼交加的厲喝,那蒼老的嗓音因恐懼而變得扭曲犀利。
“不!你這妖木……放開老夫!”
然而在那股源自血脈深處的恐怖威壓下,那殘魂如風中殘燭,未及掙扎,便被那橫掃而來的神識生生抹滅。
識海炸開的畫面只維持了片刻,卻像是被人硬塞進了一段不屬於自己的記憶。
青色道袍的身影,刻著‘青雲密令’的玉簡,以及一片黑沉沉、腥氣沖天的海面。
海面上有什麼東西在動。
不是海獸,那個輪廓太大,大得不像活物,更像是某種被長期餵養、蓄養了很久的存在,正在緩緩從水下浮起來。
緊接著是幾段碎裂的聲音,像是殘魂在消散前最後掙扎著吐出的東西。
“青雲門……地脈……百年……那個東西快出來了……”
畫面到這裡就斷了。
周長青在識海裡沉默了片刻。
他大概拼湊出了一個輪廓。
青雲門養了什麼東西,養了很久,用地脈,用獻祭,養了整整百年。
而那個東西,現在快出來了。
他沒有繼續深想,只是把這件事先壓在識海最深處。
眼下還有更要緊的事。
“我只想躺平生活,怎麼一天天有那麼多事?”
因為殘魂被周長青抹殺,因此也不需要功法就可以被煉化。
周長青感覺到一股純淨的魂力反哺本體,讓周長青的修為又進一步。
與此同時,王家跟許家已經在前一段時間同意聯手了。
而現在周家在青城內的產業被打壓很慘。
王家與許家聯手打壓周家產業,甚至派人當眾羞辱。
周家三長老周蕙安剛想發火,便收到了家主周羽霄的密令。
半個時辰後,青城最大的萬寶閣門口。
周蕙安帶著幾名周家子弟,衣衫凌亂,臉色慘白,當著眾多散修的面,對著萬寶閣的執事悲聲哭訴。
圍觀的人越來越多。
“大人!我周家自立足青城以來,百年歲月,歲貢靈石靈藥,何曾短缺半分?”
“可就在昨日,王許兩家聯手設伏,劫走我周家準備上繳的百載靈藥,更殘害我族中子弟。”
“他們甚至當眾叫囂,在青城,王許兩家便是法,便是天!”
人群裡有人倒吸一口涼氣。
“萬寶閣遍佈天下,背後站的是誰誰都不清楚,但誰都知道不能得罪。他們竟敢說自己是法是天,這不是把萬寶閣的臉也一起打了嗎?”
“大人,今日若任由他們強奪藥材、屠滅我族,明日這青城山下,還有誰敢行商,還有誰敢服從規矩?”
“這不僅僅是在滅我周家,這是在踐踏仙朝的威嚴啊!”
“求大人為我周家作主!若此等暴行都能被容忍,我周家上下三十餘口,唯有以死明志,血濺這公堂之上!”
人群裡有人看著周家子弟身上深可見骨的傷痕,低聲說了句。
“這王許兩家若真把周家屠了,青城怕是真沒太平日子過了。”
人群還沒散,萬寶閣的大門從裡面推開了。
趙景生站在門口,看了一眼跪在泥地裡的周蕙安,沉默片刻。
王許兩家他見過太多,錢用完、人打光就沒了。
但一個能把自己藏成這副樣子、背後還有個說不清楚始祖的家族,往後能走到哪裡,他看不準。
他走到周蕙安面前,聲音壓得不高。
“若王許兩家執意出手,萬寶閣可以保人,代價事後再談。”
周蕙安抬起頭看了他一眼。
她知道周家不會輸,但萬寶閣親自站進來,是另一回事。
這一齣戲瞬間在青城掀起了輿論波瀾。
不論是真假,所有人都在議論兩家的霸道,而這,就是大義。
入夜,青城郊外。
幾名王家精銳正護送物資,突然間,數名蒙面人從林間掠出。
這些蒙面人不僅隱藏了容貌,連氣息都縮減到了極致。
更詭異的是,他們出手間竟然帶著‘許家’標誌性的破空指勁與“王家”自家的內門掌法。
“許家?你們竟然黑吃黑!”
王家子弟臨死前發出絕望的怒吼。
不到幾回合就結束了,這些倒在地上的人都沒想到真正殺他們的人是誰。
周家弟子嚴格執行《祖訓》,第一時間鎖住了對方的殘魂與生機流逝。
這導致了兩家府邸內的命牌並未立即破碎,而是維持著一種將碎未碎的假象,為周家爭取了整整大半天的撤退與佈置時間。
當所有周家弟子都處理好後續後,一名周家弟子冷冷道。
“毀屍,並將周圍氣息全部打亂。”
他們並非簡單地放火,幾名子弟生疏地撒下特製的化屍粉,隨後聯手施展各自手段。
剎那間,空氣中殘留的血腥味、紊亂的靈力波動,甚至是打鬥留下的因果線索,全部被打亂,亂到無法恢復。
大半天后,王家與許家的魂牌殿終於接連傳來驚天動地的爆裂聲。
兩家築基圓滿老祖強行破關,看著滿地殘片與空蕩蕩的基業,氣得險些當場坐化。
問自家族長原因,而這兩人想到早上的輿論事件,就直接認定周家是罪魁禍首。
隨後兩個老祖就帶剩下的戰力去周家。
“周羽霄!滾出來受死!”
王嘉明怒發衝冠,在門外瘋狂咆哮。
咯吱!
周家沉重的大門緩緩推開。
周羽霄緩緩走出,他身上沒有半分殺氣,反而穿著一襲樸素的青衫,手中還提著一壺剛泡好的靈茶。
他看著門外怒氣沖天的兩家族長,及兩個築機圓滿的老祖。
臉上浮現出極度的困惑與擔憂,眼神中透著一種‘我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’的純良與無辜。
“王家主?許家主?以及兩位前輩這是何故?”
周羽霄跨出大門,語氣真誠得讓人發瘋。
“我剛在萬寶閣聽聞兩家在外的商隊遭遇了不明歹人的毒手,心中正為兩家擔憂,打算備些薄禮前去慰問”“……難不成,那歹人竟如此猖狂,連兩家府邸也驚擾了?”
“你……你這畜生!”
王嘉明氣得渾身顫抖,一口逆血直接噴了出來。
這種明明是我殺了你,我還要問你怎麼了的極致羞辱,讓兩家殘存的理智瞬間崩斷。
“少裝蒜!給我殺!平掉周家!”
周羽霄身形輕巧地退回門內,臉上的無辜瞬間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冽的平靜。
“既然兩位聽不進去勸,那這周家的大門,你們進得來,怕是出不去了。”
後方祠堂內,周長青感受著已經踏入範圍的獵物,滿樹桃花在微風中輕輕搖曳,每一片花瓣都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鋒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