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了這場祭祖大典,周家足足籌備了一年。
這一年裡,周羽霄可謂是操碎了心。
為了防止消息走漏,他對外宣稱是“祠堂翻修後的例行灑掃”,實則採取了嚴密的分批通知策略。
所有知情的族人都必須在祖宗牌位前立下天道誓言,確保的消息絕不外傳。
而位於祠堂中心的周長青,這一年也過得並不安穩。
他在嘗試一種前所未有的傳法方式。
為了讓族人能直觀感悟,他調動體內所有靈力,試圖在自己的樹幹表皮上,強行刻畫出玄奧的控火印記與理氣線條。
這種嘗試無異於自殘,每一筆靈力的游走,都像是滾燙的鋼刀在自己的神經末梢上生生剮過。
那種鑽心的痛楚讓周長青的樹枝不由自主地劇烈顫抖,落英繽紛。
“嘶……這哪是傳法,這是在玩命啊。”
周長青痛得靈魂都在抽搐。
“不過,為了這群雛鳥能飛得更高,為了老子以後能安穩躺平,這口氣得嚥下去!”
令人驚訝的是,隨著這些傷痕被木靈力反覆滋養修復,他的本體防禦力竟在這種自殘式煉體中,產生了微弱而堅韌的提升。
祭祖當天,周家所有族人齊聚重修後的祠堂。
不淪是明處還是暗處的族人都來了。
寬敞的空地上,三十多位周家修士肅然而立。
而有些族人覺得很奇怪,這些人是從哪裡來的?
問了問身旁的人,別人也不知道,但看族長跟大長老他們都沒說話,想必是知情的。
所以也就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默默記下。
人群前端,周楚文、周陽賢、周巧宜三位金丹老祖靜靜站立,在《看不透我》的加持下,他們看起來就像三個平平無奇的煉氣期老修士。
當他們親眼見到周長青那滿樹繁花,道韻深藏的本體時,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。
“這股生機……”
周楚文瞳孔微縮看著周長青的本體。
“始祖明明只有二階中期,但其生命層次之高,竟讓我這三階煉丹師感到一種血脈上的壓制。”
周陽賢則盯著樹幹上那些若隱若現的符文圖案,心中駭然的嘀咕道。
“那些圖案……蘊含著天地之理,始祖竟是用自己的身軀在演法!”
周長青透過靈識掃過全場,看到這三位金丹後輩藏得一個比一個深,甚至混在人群裡像極了路人甲,心中大為滿意。
“不錯,這才是周家該有的風氣。”
隨後,周羽霄上前一步,神色肅穆地取出祭文。
這卷祭文由他親自撰寫,字斟句酌。
當他緩緩念出時,聲音中帶著一種奇異的律動。
“維大景曆八百二十五年,歲次丙申。
周氏嗣孫羽霄,率全族子姪,謹以清醴齋蔬、香帛冥金,敢昭告於。
周氏開山始祖、長青真人座前曰。
茫茫玄界,唯祖開疆。
昔我始祖,植根青城。
受命於天,庇蔭一方。
歷經風雨,血脈綿長。
憶往昔,始祖垂法,立我周家之根本,傳承功法,護佑子孫。
看今朝,靈根顯聖,復我門庭之榮光,氣運再聚,仙路重開。
念暗傷之隱痛,幸得祖德之溫養,感玉珮之靈光,皆為始祖之餘澤。
族眾同心,修《看不透我》之大法,全族合意,守萬世之基業。
茲逢良辰,焚香叩首。
紙帛化蝶,煙嵐繞樑。
伏惟尚饗,賜我族後輩。
仙路亨通,百邪不侵。
家運昌隆,永鎮青城!”
隨著祭文最後一個字落下,冥冥之中,一股極其隱晦、微弱卻純淨的金色氣運。
彷彿從虛空中緩緩滲透而出,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周家的每一塊地磚、每一寸草木之中。
這股力量極淡,甚至連金丹老祖都察覺不到,唯有與周家深度綁定的周長青,感覺到自己的本體變得更加凝實了一分。
全場肅穆,上至族中老祖,下至年幼子弟,皆被這股肅穆的氣氛所感染,如推金山倒玉柱般,齊刷刷地下跪磕頭。
『叮!檢測到家族凝聚力大幅提升,開啟全族傳法模式』
周長青不再遲疑,他那宏大而縹緲的靈識化作雷音,在每一位族人的識海中炸響。
與此同時,他那粗壯樹幹上的符文圖案,竟然隨著口訣的旋律瘋狂地律動起來!
“靈台空明,意守爐心,納氣歸元,火自指生……”
隨著這幾句《煉丹入門秘要》的口訣傳出,周長青樹幹左側的符文猛地亮起,交織出一尊虛幻的藥鼎形狀,內部靈氣盤旋,演化出極致的控火手法。
台下的周楚文看呆了,他發現始祖提到的‘納氣歸元’,竟解決了他困惑百年的‘廢渣率’問題!
當《煉丹入門秘要》講完時,周長青話鋒一轉,語氣變得溫潤如玉。
“心與地合,氣隨根行。納東方之木氣,化甘霖之靈雨……”
隨著口訣響起,周長青右側的樹皮上,符文竟幻化出一株幼苗破土而出的景象。
每一個線條的轉折,都代表著地脈靈氣最精細的流轉軌跡。
“察其枯榮,補其不足。手心生綠意,指尖潤芳華。”
“地脈為經,靈植為穴。移星換斗,改土培元。”
“意動則芽生,神定則果結。奪天地之造化,育不老之長青!”
整整一個禮拜,周長青講得口乾舌燥。
而下方的族人們,早已陷入了深層的定境之中。
最前端的三位金丹老祖,此時已是滿頭大汗,他們甚至不自覺地伸出手,在虛空中模擬著始祖樹幹上的動作。
當周長青終於停下講法時,滿樹桃花無風自動。
他感受著那三十多份匯聚而來的狂熱信仰與氣運回饋,心中暗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