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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混沌之後: 聖女默示錄》83.棋者殘廢, 廢土餘光
曾經矗立在雲霧之巔、受萬眾景仰的玲瓏棋閣,此刻只剩下一片焦黑的敗土與殘垣。混沌大陣爆炸後的餘波,將方圓十里的山石悉數震碎,空氣中依舊瀰漫著那股令人窒息的、燒焦的靈氣味道。
洛笙踩在碎裂的瓦礫上,暗紅色的長裙在灰燼中拖行,卻奇蹟般地不染一絲塵埃。她手中牽著一根若有若無的魔氣細絲,絲線的另一端,繫著那個剛剛被她徹底「吞噬」又重塑的男人——北辰寂。
北辰寂此時的狀態極其詭異。他體內的混沌能量已經趨於平穩,原本如神明般冰冷、不容直視的氣息,現在多了一種被馴化後的、深沉的暗影。他的眼神依然深邃,卻在看向洛笙時,閃過一抹唯有他才會擁有的絕對執著。
「皇上,這場戲值嗎?」洛笙停下腳步,轉過身,仰視北辰寂。
北辰寂看著眼前這張壞笑著的臉孔,神識中那場永恆幻境的坍塌感依舊清晰。他低頭,聲音低沉且富有磁性,卻帶著一種沙啞:「朕……看見了毀滅後的真實。」
「很好。」洛笙收回手: 「你體內的混沌能量還未完全融合。現在,用這股力量去處理好天朝地脈的裂痕。我要的是一個穩定的領地,而不是一個隨時會炸裂的廢墟。」
她頓了頓,湊到他耳邊,吹氣如蘭:「處理完,就回宮等我。別讓我等太久。」
北辰寂閉上眼, 在那股龐大的混沌之氣包裹下,他的身形化作一道玄金色的流光,向北辰天朝的地脈樞紐而去。
洛笙看著他離去的背影,嘴角那一抹玩味的笑意漸漸轉冷。她轉過頭,看向廢墟中另一處隆起的土堆。

......

土堆動了一下,一隻蒼白、顫抖的手從碎石中伸了出來。
司空玄。
這位曾經自詡為天下棋手、玩弄神器的智者,此刻狼狽得如同陰溝裡的鼠。他的雙腿骨被北辰寂震成了碎粉,經脈中的千欲魔體毒種依舊在瘋狂囓咬。他費力地掀開身上的石塊,露出一張滿是血汙與灰燼的俊臉。
他看見了那雙暗紅色的繡鞋停在面前。
洛笙俯下身,纖長的手指托起司空玄那張慘白的臉。
「玄先生,醒了?」
司空玄劇烈地咳嗽著,鮮血混著內臟的碎片噴灑在洛笙的手腕上。他那雙原本高傲的眼睛,此刻佈滿了血絲,倒映著洛笙那冷酷至極的笑容。
「洛……笙……」他發出破碎的氣音,「你……從一開始……就在做空吾……」
洛笙輕笑:「玄先生入戲太深,連止損都忘了。現在,你的所有、你的命、你這雙廢掉的腿,都正式歸入本聖女的名下了。」
她沒有絲毫憐憫,像拎起一隻棄犬般,魔氣化作鎖鏈將司空玄整個人捲起。司空玄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,隨即因過度的羞辱與疼痛,再次陷入了昏死。
「玄冥童子,黑律,幽明,幽晦。」
洛笙輕啟朱唇。
四道身影瞬間從暗處掠出,齊刷刷地跪在她身後。
玄冥童子的紅髮在風中張揚,眼底的殺氣已化作無盡的臣服;黑律隱於暗處,瞬影劍低垂;凌宵額間的硃砂痣在廢墟的映照下紅得妖異;赫連燁拄著銀槍,重甲染霜。
「我們走。這片區域,清盤結束。」
洛笙一揮袖,領著這支集結了天朝與魔域最強戰力的男人軍團,浩浩蕩蕩地朝魔宮返程。

......

魔宮內院。
這裡與外界的崩壞截然不同。藥香、櫻花香、還有那種平凡的寧靜,在千願的守護下依然完好無損。
當洛笙帶著滿身殺氣走進後院,隨手將如爛泥般的司空玄丟在草地上時,正在晾曬藥草的千願愣住了。
千願放下手中的小笸籮,走過來,看著雙腿扭曲、氣息奄奄的司空玄,驚呼了一聲:「聖女,這位先生……傷得好重。」
她抬頭看向洛笙,清澈的眼睛裡透出一絲遲疑:「聖女……你是慈悲為懷,將他救回來的嗎?」
洛笙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,笑得花枝亂顫,隨即冷冷地吐出四個字:「資產回收。」
「他欠本聖女的債還沒還清。在他死之前,每一滴血都要算利息。」洛笙坐在一旁的石凳上,姿態慵懶,「千願,給他吊口氣,別讓他死得太快。」
「那……他的腿?」千願蹲下身,手心泛起淡淡的草藥光華。
「就讓他帶著這副碎掉的棋心,在這輪椅上坐一輩子。」洛笙玩味地看著昏迷中的司空玄,「我要讓他每天看著本聖女是如何運作這個世界的,讓他明白,什麼才叫真正的『棋手』。」
千願點了點頭,沒有多問。她知道聖女的話雖然冷,卻給了這個人一條活路。她默默地叫來侍衛,將司空玄抬向藥房。

......

內院深處,那棵不凋的櫻花樹下。
洛笙獨自一人站在樹前。她伸出手,輕輕撫摸著那粗糙的樹皮,眼神中那抹刻薄與冷酷在這一刻悄然隱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淡的、無聲的牽掛。
「璞玉,你看見了嗎?」
洛笙低聲呢語,像是在對一個遠行的故友交談:「司空玄輸了,北辰寂臣服了。這場局,我贏得盆滿缽滿。可為什麼……我還是覺得這風裡的硫磺味,一點都沒變?」
話音剛落,她耳邊別著的那朵粉白櫻花忽然泛起一層柔和的流光。
一道微弱卻極其純粹的靈識,順著花瓣拂過她的鬢角,帶著璞玉特有的那種溫潤氣息。那股暖意卻在回應著洛笙的孤獨。
洛笙閉上眼,感受著那份跨越生死的共鳴。
「阿彌陀佛。」一聲清亮的佛號在不遠處響起,打破了這片寧靜。
婪邪坐在櫻花樹的另一側,雙手合十,身上的金紅咒文平靜地流轉。他已經聽了很久,也看了很久。
洛笙睜開眼,恢復了往日的壞心眼神情:「婪邪,你這耳力,倒是越來越好了。」
婪邪睜開眼,一隻慈悲,一隻暴戾,此刻卻達成了完美的平衡。他抬頭看向洛笙,聲音中帶著一種穿透性的能為:「聖女方才所言……璞玉施主聽到了,貧僧……也感知到了某些,不屬於這場勝利的東西。」
「哦?」洛笙挑眉,「玄先生都已經廢了,還有什麼東西值得大師動容?」
婪邪伸手指向玲瓏棋閣的方向,語氣變得凝重:「貧僧的感官有放大的能為,感知到能量的流向。剛才在那大陣崩潰的一瞬……有一股極其隱晦的力量,正在偷偷吸走殘餘的混沌能量。」
「吸走能量?」洛笙眼神一沉,嘴角卻泛起了一絲饒有興味的笑意,「有人想在莊家收網的時候,在網底下偷魚?」
就在這時,凌宵與赫連燁走進後院。兩人的臉色都有些難看,顯然是發現了什麼。
「聖女。」赫連燁單膝跪地,銀槍在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,「婪邪大師所言不差。我等方才在戰場外圍清點餘孽時,目擊到了一幕異象。」
「說。」
凌宵冷聲接話,額間硃砂痣微微閃爍:「在那敗土之上,突然降下了幾道極其純淨的白光。光芒所過之處,原本受大陣波及、神識受損的棋士們,竟然全部露出了……一種極度安詳的表情。」
「安詳?」洛笙嗤笑,「在死掉朋友、毀掉家園後,感到安詳?」
「是。」赫連燁握緊拳頭,「他們像是被集體洗腦了一般,口中唸著什麼,然後就被那白光帶走了。我等試圖阻攔,但那白光竟然能穿透我的槍罡,無色無味,根本抓不住。」
洛笙聽著這些描述,想起那些追求絕對純淨、抹殺自我、視生存痛苦為無意義循環的傢伙。
「有意思。」洛笙站起身,暗紅長裙在微風中獵獵作響。她看著那棵依然綻放的櫻花樹,眼中燃燒起一股瘋狂的掠奪慾。
「本聖女辛苦打下來的江山,本聖女留下的殘羹剩飯……竟然有人敢在我的地方,收割我的東西?」
她轉身,看向那群環繞在她身邊、形態各異卻同樣強大的男人們。
「看來,我們要對付的下一個目標,是一群自詡為『救世主』的瘋子。」
洛笙的笑聲在魔宮中盪開,冰冷而充滿了期待。
「走。我要看看,是他們的神能普度眾生,還是本聖女的手段……能讓他們的神墮入凡塵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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