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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失敗教會我的事》第十五章:香料工廠
這天晚上我們照舊在牆頭家吃飯。

我逼著他跟我說當初寶娟是怎麼拿剪刀傷到他的糗事,在半推半就下,他終於交代了。

當年蚊子調皮,剪了寶娟妹妹的頭髮。

寶娟怒氣沖沖地拿著一把廚房剪刀就來興師問罪,說誰剪了妹妹的頭髮就要讓他也嚐嚐相同的滋味。

蚊子一個害怕,就將一切都推到了牆頭身上。

就這樣,他在毫不知情的狀況下,被寶娟揪著脖子,硬是理出了一個狗啃瀏海。

眉毛上的傷,就是掙扎時留下的,寶娟還以為戳瞎他了,嚇到哭了出來。

指著自己的眉尾,牆頭玩笑道:「就這麼破相了。本來大富大貴的命,沒了!蚊子哥就是沒破相,這才在外面幹得有聲有色的。」

「我看你這是假借迷信,實則道德綁架蚊子哥讓你白住他家的藉口。」我取笑道。

他笑了笑,卻也沒反駁。

我用手輕撫他的眉尾,仔細觀摩著。

疤痕其實很淡,不近看根本看不出來,我便調侃道:「這算什麼傷啊?還說你不是挾恩圖報的小人?」

依舊沒回應我的挖苦,他輕輕握住了我的手,閉上眼睛,開始用臉頰在我的掌心緩緩磨蹭著。

他這像貓咪討摸摸般的舉動,讓我忍不住想靠近,於是我用另一隻手摟住他的肩膀,人也坐到了他的大腿上。

在我的額頭抵上他鼻尖時,第一次,他情不自禁地在他家裡吻了我。

氣氛太浪漫,就這麼繼續下去,似乎也十分美好。

但他卻突然停下了動作,將頭微微往後,拉開了些距離。

我有些意外,畢竟此刻坐在他腿上的我,能清楚知道他並不是不想繼續。

將下巴輕枕在我的頸窩,他帶點喘息地低聲道:「那個..過幾天公休,我們去山上的香料加工廠玩,好不好?」

我瞬間懂了!

他不是不想,只是想讓我們的第一次有點儀式感。

我故作天真道:「好啊!不用過夜吧?」

「可以不用,但..」他頓了頓,「山上日出很美的。」

果不其然啊!

小樣,還看不透你?

就這樣,幾天後,牆頭跟雲河茶坊借了車,我們一起上山看香料製作。

雲河鎮附近沒什麼觀光景點,我知道這已經是他所想出來最有看頭的了,偏偏這也正是我的心頭好。

畢竟這裡出名的就是香料,能親眼見證從採收到製作完成的過程,確實很有紀錄價值。

只不過這裡也只有工廠,並沒有可以讓人過夜的地方啊!

他不會是想在車上...

不!這麼狂野的選擇,不太像是他能想得出來的。

不出我所料,在看完工廠,日漸西下時,他載我到了山頂一處景色撩人的地方,然後從後備箱裡,像模像樣地拿出了一堆露營用品,開始搭帳篷。

「今晚是要紮營過夜嗎?」我問道。

他點點頭道:「嗯!距離日出還有很長一段時間,在車子裡太不舒服了,這樣你還能先小睡一下。時間到了我叫你。」

我看了看裝備,有睡袋,小燈,甚至連野炊工具都有,準備得還挺齊全。

我訝異道:「看不出來你還是個露營狂熱分子啊!」

他有些不好意思道:「蚊子哥以前為了照相,常拉著我陪他上山下海地跑。為了抓光線,到了地方紮營等幾個小時的事算是家常便飯,久了我看也看會了。空閒的時候,我偶爾也會去附近露營釣整晚的魚,但我想你對釣魚應該不感興趣。」

確實。

說要釣魚的話,我還真未必會來。

工廠那邊的浴室在晚上不會上鎖,於是搭好帳篷後,我們都在工廠那邊洗了澡,舒舒服服地回到營地,打算迎接這浪漫的山頂日出。

【幸福的模樣】
我先是鑽進了布置舒適的帳篷裡,想說熟悉一下環境。

本以為他會跟著我進來,不想他在外面支了一張折椅,然後從後備箱拿出了一大疊漫畫,一副要看整晚的架勢。

看見我探出頭來,他笑道:「你累了就躺一下吧!我就在外面,時間到了會叫你的。」

我不由得疑惑了。

他這是沒打算進來?

我們跑這麼遠真是為了看日出啊?

不會又是我齷齪了吧?!

不應該吧!那天晚上,他明顯生理上是想繼續的啊!

我就這樣在帳篷裡胡思亂想著,竟然還真的睡著了。

隱約間,我彷彿聽見一些細碎的聲響,就將眼睛微微睜開一條縫,看見牆頭小心翼翼地爬了進來,手上沒有拿漫畫。

他這是...終於要行動了?

趁我睡著搞偷襲,這麼刺激的嗎?

我將計就計裝睡,靜待他的下一步,卻見他在帳篷的角落坐了下來,默默地看著我。

這是在看我睡覺對吧?

但他就只是來看我睡覺的嗎?!

我有些不知該作何感想,就看見他不知道想到了什麼,低下頭在偷笑。

大概是怕吵醒我,他連笑都不敢發出聲音。

若現在是直播,只怕彈幕上早刷滿了「推他!推倒他!」之類的字眼。

但不知為何,我總覺得此刻他就這麼靜靜地看著我,反而讓我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對我的愛。

好吧!我投降了。

純愛就純愛,有愛就好。

沒過多久,他伸手熄掉了掛在帳篷上的露營燈,然後緩慢地朝著帳篷門口移動。

呵呵,他甚至不是專程來看我睡覺的。

他只是進來關燈,順便看看我。

心裡有點不是滋味,我索性不裝了,開口道:「你幹嘛關燈?」

他略帶慌亂道:「吵醒你啦?沒事,你睡。時間到了我會叫你的。」

「不是看漫畫嗎?進來幹嘛?」我不悅道。

「我這就出去。」

終於忍無可忍,我怒道:「不是要你出去,我是問你進來做什麼?」

他愣了一下,回答道:「我怕燈會招蟲...想讓你睡得舒服些...」

還真是進來關燈的啊!

你這樣會顯得我很齷齪,你知道嗎!

有些煩躁難耐,我在睡袋裡翻了個身,不巧他剛好壓在睡袋上,我這麼一動,他便因重心不穩而摔了一下。

黑暗中我無法確認他有沒有受傷,急忙用手朝著聲響處摸索道:「你沒事吧?抱歉,我不知道你在那裡,我不是故意的。」

很快的,我摸到了躺在地上的他。透過手掌傳來的觸感,我知道我搭在了他的胸口上。

嚴格來說,這動作其實不曖昧,畢竟我在睡袋裡,又不是壓著他。

但以往我們接吻時,我都是把手搭在他的手臂或肩膀上,胸口還是第一次碰到,就莫名讓我有種說不出來的禁忌感。

他的心跳,透過胸膛,越來越劇烈地傳到我的掌心。

彷彿在告訴我,他的內心也不平靜。

鬼使神差地,我將頭緩緩移向他,手也慢慢往上挪。

即便是看不見,觸覺也能讓我知道他的嘴唇在哪裡,於是我朝著他的雙唇,吻了上去。

在舌尖觸碰到的瞬間,他猛一個將頭往後傾去。

自知失態,我撒謊道:「晚安前,我們不是一直都會親一下嗎?不可以嗎?」

他卻遲遲沒有回應。

我有些尷尬地想退回去,卻突然感到他的手臂環上了我的腰,將我一把往他的方向拉了過去。

帳篷空間不大,但我還是半個身子都被他拉出了睡袋,身體緊緊貼著他的胸口。

他的聲音,帶點沙啞地在我耳邊說道:「我能...就這樣抱著你一下嗎?」

我沒說話,只點了點頭,因為我知道我們現在的距離,足以讓他感受到我的動作。

略為調整一下姿態,我舒服地躺在了他的臂彎裡。

無人說話的帳篷裡,在那一刻,彷彿只有他的心跳聲,在咚咚、咚咚地隱隱作響。

雙眼逐漸適應黑暗。

透過月光,我依稀看見了他的側臉。

沒有燭光,沒有音樂,但這卻只讓一切更加曖昧了起來。

他緩緩低下了頭,再次吻上我。

這次,他沒有再停下來,任由我的雙手,遊走在他的後背上。

伴隨他逐漸下滑的手掌,我們都不再思考,而是專注地感受對方。

接下來的每一個動作,全都交給本能,自然而然地,讓一切該發生的,全都發生。

日出時,我們彼此相擁著,擠在同一個睡袋裡。

赤裸的肌膚,緊緊貼著,感受著對方的體溫。

原來幸福是如此具象的。

它有溫度,有早晨朝露的氣味,有橘紅色的光,也有著黏膩的觸感。

真正的幸福,能撫平過往一切的傷口。

能讓人只想著未來。

跟他一起的未來。

【過去並非不存在】
中午時分,他將我送回邢婆婆家,但牽著的手卻一直沒鬆開。

雖說以前送我回家他也總是磨磨蹭蹭的,但那些都是打鬧的成分居多。

而現在,則是真的捨不得放開。

因為我也一樣。

但今天可不是公休啊!

於是我狠下心道:「你該回去備料了!」

他罕見地發出了嬌嗔,瞬間讓我的心軟了一半。

但再愛,也要賺錢吃飯啊!

於是我還是堅持道:「回去備料!不然要來不及了!」

在我臉頰上親了一下,他撒嬌道:「那我備完料就來找你。」

「備完料就給我準備出攤!生意不做啦?財富自由啦?」我失笑道。

他可憐兮兮地搖頭道:「還沒...」

但很快地,他收起了嘻皮笑臉,正色道:「那個...你不是常說我送你回家浪費時間嗎?」

「是啊!我希望你晚上能多點時間休息。」

「我有一個辦法。」他說道,眼裡滿是愛意,「你知道的,我那裡有兩間房。」

他這是在邀我搬過去?

傻小子,誰搬過去還會跟你分房睡啊!

但這麼快就開始同居,會不會有些草率了?

起碼也等到熱戀期過了,比較穩妥。

只不過,就我這戀愛腦,熱戀期會過嗎?

不行!起碼等交往滿三個月!

三個月後才開始同居,聽上去十分合情合理。

但看著他一臉期待的樣子,我知道這也是天方夜譚啊!

我哪有定力可以撐三個月?

好在最終理智還是逼迫我妥協在「再怎麼說也不能第一次提出就答應」。

於是我含糊說了聲會考慮,就將牆頭趕回去備料了。

一進門,邢婆婆就笑臉盈盈地看著我。

看得我莫名心虛了起來,彷彿被她看穿似的。

我告訴自己都是我多心了。

再怎麼機靈,也不可能一進門就看出什麼吧!

「年輕真好,年輕真好啊!但熬了夜還是要好好補覺的,不然老了以後你就知道厲害了!」邢婆婆笑瞇著眼道。

她果然看出來了!

這麼明顯的嗎?!

我忙躲回房間。

當然不是因為我需要補覺,畢竟剛剛在車上小睡了一下。

單純就是因為太過尷尬,有些不知道要怎麼應對。

既然沒打算睡,我打開電腦想說整理一下昨天在工廠那邊取來的材料,構思該怎麼落筆。

但沒過多久,我就聽見了邢婆婆在外面喊我的聲音。

「牆頭?怎麼又來了?等等啊!玫玫!外面有人找啊!」

我有些疑惑地起身,想不通他又回來做什麼。

是漏了什麼嗎?不應該啊!我也沒拿他東西。

然而,當我走到院子時,眼前的一幕卻讓我震驚到喘不過氣來。

院子外面的男人,穿著在雲河鎮上幾乎不會看到的昂貴訂製西服。

熨燙整齊的潔白領口之上,是一張跟牆頭幾乎一模一樣的臉。

只不過,不同於昨晚,此刻那彷彿精雕細琢出來的五官,只會帶給我深不見底的恐懼。

露出了與牆頭截然不同的陰沉笑容,簡哲豪冷冷地說道:「這裡的人挺有趣啊!把外來者叫做牆頭。」

我強壓下想顫抖的生理反應道:「你..你是怎麼找到這裡來的?」

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了手機,簡哲豪將螢幕對著我道:「你說呢?」

螢幕上正播放著雲河祭典那天,我跳水袖舞的片段。

拍攝角度看不見牆頭的臉,卻能看見我將水袖拋到了他頭上。

簡哲豪近乎咬牙切齒道:「你這賤貨!是不是以為離婚了,我就會放任你在外面搔首弄姿?」

一把揪住了我的手腕,他露出了與肢體語言全然相反的輕笑,嘲諷道:「還是這都是你想引起我注意的小手段?」

邢婆婆此時也看出不對勁,想上前阻止,但我知道簡哲豪是怎樣的人,不想他牽連無辜,我忙對邢婆婆道:「婆婆,我沒事的。您快回屋裡吧!」

轉頭對著簡哲豪,我小聲道:「有什麼話,我們去外面說,不要擾了別人清淨。」

不想,他大力扭了一下我的手腕,忿忿道:「我跟你沒什麼好說的!跟我回家!」

因為吃疼,我忍不住叫了出來。

邢婆婆也在這時,向外面大聲求救道:「來人啊!打人了!有人來我院子欺負玫玫了!快來人啊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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