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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然管理員會難過。
《黑暗宿舍:完整版》黑暗宿舍第三季聽不見的巴別塔:第十章〈換宿〉 (The Switch)
石手大學的宿舍走廊永遠瀰漫著一股奇特的氣味混合體——泡菜的辛辣、咖哩的濃郁、臭豆腐的強勢,還有清潔劑徒勞無功的化學香氣。對彼斯德來說,這股味道就像台灣這座島嶼的縮影,各種元素激烈碰撞,從未真正融合。
他站在307室門口,深深吸了口氣,這才推開房門。

「轟——」

重低音喇叭的震波迎面撲來,夾雜著激烈的槍戰音效和三名室友的嘶吼。房間內煙霧瀰漫,三台電腦屏幕同時閃爍著血腥的遊戲畫面。

「幹!右邊右邊!」
「補槍啊白痴!」
「媽的又死了!」

彼斯德默默地走到自己的書桌前,放下背包。他的床位在最裡面,書桌卻緊鄰著其中一名遊戲玩家的座位。那個綽號「阿傑」的男生甚至沒抬頭看他一眼,只是繼續猛敲鍵盤,嘴裡叼著的菸灰即將墜落。

「那個...」彼斯德用生硬的中文開口,聲音淹沒在爆炸聲中。
他嘆了口氣,從抽屜拿出手機,打開翻譯軟體。手指在螢幕上笨拙地輸入俄文,轉換成中文:「請問可以降低音量嗎?我需要學習。」
他將手機屏幕遞到阿傑面前。

「操!等一下啦!」阿傑不耐煩地揮手,差點打掉手機,「沒看到在團戰嗎?」
彼斯德收回手機,眼神黯淡。這已經是第幾次了?自從一週前被分配到這間寢室,他沒有睡過一個完整的覺。這些台灣學生似乎不需要睡眠,日夜顛倒地沉浸在虛擬世界裡。

他嘗試戴上耳塞,但低音喇叭的震動直接穿透床鋪,敲擊著他的脊椎。菸味讓他喉嚨發癢,想起家鄉山間清冷的空氣。
「請給予我睡眠的權利。」他在筆記本上寫下這句俄文,然後又重重劃掉。這種話說出來只會被嘲笑吧?

深夜兩點,遊戲聲終於暫停。但取而代之的是室友們喧嘩的宵夜時間,泡麵的味道混合著菸味,還有他們大聲討論遊戲策略的語音。

彼斯德蜷縮在床上,用枕頭緊緊壓住耳朵。他想起吉爾吉斯的家,想起母親每晚為他蓋上羊毛毯的溫柔。這裡沒有人關心他是否寒冷,是否疲倦,是否迷失在語言的海洋中。

「我想回家...」他對著牆壁輕聲用俄語呢喃,眼角滲出淚水。

第二天早晨,當室友們終於昏沉睡去,彼斯德悄悄起床。他鏡中的自己眼袋深重,顴骨更加突出,遊牧民族特有的銳利眼神如今只剩下疲憊和迷茫。
他穿上那件從家鄉帶來的厚重羊毛背心,儘管台灣的秋日依然悶熱。這件背心是母親親手織的,上面有傳統的吉爾吉斯圖案,是他與故鄉最後的連結。

圖書館成為他唯一的避難所。在那裡,他至少可以找到幾個小時的安靜。但今天連圖書館都無法讓他專心,睡眠不足讓他的頭腦昏沉,書本上的英文單字模糊成一片。

「Excuse me?」一個低沉的聲音從旁邊傳來。
彼斯德抬頭,看見一個同樣有著高顴骨、細長眼睛的男生站在旁邊,指著他對面的空位。
「可以坐嗎?」男生用緩慢的英語問,口音奇特。
彼斯德點點頭,注意到男生手中的書——蒙古語的詩集和英文學習教材。
「蒙古?」彼斯德用英語試探地問。
男生的眼睛頓時亮起來:「是的!我是巴特爾。你是...?」
「吉爾吉斯。彼斯德。」
兩個來自草原民族的年輕人相視而笑,一種無需言語的親近感在他們之間流淌。他們用破碎的英語交談,輔以手勢和手機翻譯軟體,發現彼此都有著被噪音困擾的宿舍生活。

「我的室友,韓國人,整夜吃泡麵、看韓劇。」巴特爾皺著眉說,「聲音很大。」
「我的室友,打遊戲,不睡覺。」彼斯德嘆氣,「像戰爭一樣。」
他們沉默了一會兒,共享著這份無奈的理解。
「或許...」巴特爾突然開口,「我們可以申請換房間?一起?」

彼斯德眼中閃過一絲希望,但隨即黯淡下來:「管理員,很兇。之前我去問,他們揮手趕我走。」
「我聽說來了新的管理員。」巴特爾拿出手機,點開宿舍群組的照片,「這個老人,看起來比較友善。」
照片上是一個頭髮花白、制服筆挺的老人,正微笑著幫一個學生搬箱子。與之前那些總是皺著眉頭的管理員截然不同。
「我們去試試?」巴特爾問。

彼斯德猶豫了一下,最終點點頭。還有什麼比現在更糟的情況呢?

下午三點,兩個年輕人站在宿舍管理站前,猶豫不前。管理站的櫃台煥然一新——原本雜亂無章的文件被整齊歸類,檯面上放著一盆優雅的蘭花,甚至還有一套茶具。這與之前鄭姐值班時充斥韓劇聲音的混亂場景天差地別。

櫃台後,新管理員宋伯正戴著老花眼鏡仔細閱讀文件,手邊的保溫瓶飄出淡淡的茶香。他看上去六十多歲,頭髮銀白但梳理整齊,制服燙得沒有一絲皺褶。
彼斯德深吸一口氣,走上前去。

「您好...」他用生硬的中文開口。
宋伯抬起頭,溫和地微笑:「你好,有什麼事嗎?」
彼斯德緊張地拿出手機,點開翻譯軟體。他事先準備好了一段話,手指顫抖地遞過去。
屏幕上顯示著經過翻譯的中文:「救命,我不能睡覺。我的室友整天玩遊戲,聲音很大。請幫助我。」

宋伯戴上老花眼鏡,仔細閱讀屏幕上的文字。他讀得很慢,但沒有顯出不耐煩。讀完後,他抬頭端詳彼斯德憔悴的面容和厚重的羊毛背心,眼神中流露出理解。
「別急,坐下來慢慢說。」宋伯用緩慢清晰的中文說,同時做手勢示意旁邊的椅子。他從櫃台下拿出一個乾淨的茶杯,斟上熱氣騰騰的茶:「先喝點茶,定定神。」

彼斯德驚訝地接過茶杯。這是他來台灣後,第一次有陌生人對他如此友善。茶杯的溫暖透過掌心傳遞,他突然感到鼻子一酸。
「我...英文...不好。」彼斯德用破碎的英語嘗試溝通,「中文...只會一點點。」
宋伯點點頭,拿出自己的手機:「沒關係,我們用這個。」他打開翻譯應用程式,「你說你的語言,我來看中文。」

彼斯德感激地接過手機,用俄語輸入:「我的室友日夜玩電子遊戲,聲音非常大。我已經一週沒有正常睡眠了。請問可以換房間嗎?」
宋伯仔細閱讀翻譯後的内容,若有所思地點頭。他抿了一口茶,然後緩緩回應:「我理解你的困難。但是換房間不是隨便換的,我需要你先找到願意一起住的室友。」
他停頓一下,看到彼斯德困惑的表情,於是補充道:「你不想要新的室友也有同樣的問題,對吧?」

彼斯德這次眼睛亮起來,急忙輸入:「我認識一個蒙古學生,他也想換房間。我們可以一起嗎?」
「當然可以。」宋伯微笑著,「你們兩個先談好,然後一起來找我。我幫你們辦理手續。」
就在這時,宋伯的手機響起連續的提示音。他瞥了一眼,微微皺眉,但很快恢復平靜的表情。
「是住宿組的李小姐。」他對彼斯德解釋道,雖然知道對方可能聽不懂,「總是急著要各種報表。」

他快速回覆了幾個字,然後將注意力轉回彼斯德身上:「就這麼說定了。你去和你的蒙古朋友商量好,再來找我。」
彼斯德站起身,深深向宋伯鞠躬:「謝謝您!非常感謝!」
走出管理站,彼斯德感到前所未有的輕鬆。他立即找到巴特爾,兩人興奮地討論起換房間的計劃。他們決定申請一間雙人房,遠離吵鬧的區域。
「這個老管理員人真好。」巴特爾說,「之前的那些根本不理我們。」
彼斯德點頭:「他讓我想到我祖父。一樣的耐心。」

第二天,兩人興高采烈地再次來到管理站。宋伯已經準備好了申請表格,耐心地指導他們填寫。
「這裡簽名,還有這裡。」宋伯用筆指出位置,不厭其煩地解釋,「我會今天就把申請送上去,通常三天內會有結果。」
彼斯德和巴特爾感激地連連道謝,幾乎是小跑著離開管理站,開始憧憬安靜的宿舍生活。
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,當天下午,住宿組辦公室裡,李小姐正盯著電腦屏幕上的換房申請,眉頭緊鎖。
「這不符合程序。」她自言自語道,鮮紅的指甲敲擊桌面,「沒有經過住宿組分配,自己找室友?宋管理員怎麼敢直接批准?」
她立即撥通內線電話:「宋管理員嗎?我是住宿組李小姐。關於你今天提交的換房申請,我發現有程序問題。」

電話那頭,宋伯的聲音依然平靜:「李小姐,有什麼問題嗎?這兩個學生確實有換房的需求,而且他們自己找到了合適的室友...」
「這不符合SOP!」李小姐打斷他,「外籍生的房間分配必須由住宿組統一處理,不能讓他們自己選擇。你這樣做會造成管理混亂!」
「但實際情況是...」
「沒有但是!」李小姐提高音量,「我駁回這個申請。那間雙人房已經分配給別人了。我會重新給那個吉爾吉斯學生安排房間。」

不等宋伯回應,她掛斷電話,迅速在系統中操作起來。幾分鐘後,她滿意地看到系統顯示彼斯德被重新分配到415室。
「這才對嘛,一切都要按規矩來。」她對自己笑了笑,拿起咖啡杯輕啜一口。
當天晚上,彼斯德收到宿舍系統發來的通知郵件。他興奮地點開,卻瞬間愣住——不是和巴特爾的雙人房,而是另一個單人床位分配。
「這是怎麼回事?」他急忙去找巴特爾。
巴特爾也收到了通知,同樣困惑:「系統說我被分配到另一間房,但不是和你一起。」
彼斯德的心沉了下去。他嘗試用蹩腳的中文問室友怎麼回事,阿傑不耐煩地瞥了一眼他的手機屏幕。
「哦,415啊。」阿傑居然知道什麼,「那間住的是一個酒鬼啦,經常喝醉鬧事。之前有人搬出來就是因為受不了。」
彼斯德的臉瞬間蒼白。他顫抖著手查詢這個新房間的資訊,卻什麼具體內容都沒有。絕望中,他只好再次來到管理站。

幸運的是,值班的還是宋伯。老人看到彼斯德驚慌的表情,立即明白發生了什麼。
「李小姐駁回了你們的申請,是嗎?」宋伯嘆氣道。
彼斯德用力點頭,幾乎要哭出來。他用手機翻譯:「他們把我分配到有酗酒者的房間。求求您,幫幫我。我寧可睡在走廊上!」
宋伯的臉上閃過一絲罕見的怒意,但很快恢復平靜。
他沉思片刻,然後對彼斯德說:「你先回去休息。我來想辦法。」
但彼斯德不肯離開,眼神中的絕望讓宋伯心軟。
「好吧。」宋伯最終說,「你跟我來,我們去看看那個新房間的情況。也許沒有傳說中那麼糟。」

他們一前一後來到415室門前。還沒敲門,就聞到門縫中飄出的濃烈酒氣。宋伯皺眉敲門,許久後才有一個滿眼通紅、步履蹣跚的學生開門。
「幹嘛啦!」那個學生滿口酒氣地吼道,手中還拿著半瓶廉價威士忌。
房間內一片狼藉,空酒瓶遍地,髒衣服堆積如山。彼斯德看到這情景,不由自主地後退一步,眼中滿是恐懼。
「沒事,只是巡查。」宋伯平靜地說,迅速關上門。

回到走廊上,彼斯德靠著牆緩緩蹲下,雙手掩面。他細瘦的肩膀顫抖著,用俄語喃喃自語:「我受不了了...我想回家...」
宋伯站在那裡,看著這個幾乎和他孫子同齡的異國少年,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保護欲。他沉默地扶起彼斯德,帶他回到管理站。
「聽著,」宋伯堅定地說,同時用手機翻譯,「我有一個主意,但需要你的配合。」
彼斯德抬起淚眼,困惑地看著老人。
宋伯繼續輸入:「李小姐駁回了正式申請,但我可以用管理員的權限暫時調配房間。巴特爾的房間正好有一個空床位,我可以安排你『暫時』住進去,就說是原房間需要維修。」
彼斯德的眼睛重新亮起希望:「真的可以嗎?」
宋伯點點頭:「但這只是臨時安排,明白嗎?如果李小姐發現...」
「我明白。」彼斯德急忙輸入,「謝謝您,宋先生。您是我在台灣遇到的最好的人。」

當晚,在宋伯的幫助下,彼斯德悄悄搬進了巴特爾的房間。兩個年輕人終於享受到久違的寧靜,他們用簡單的英語交流,分享各自家鄉的故事,很快就成了好朋友。
宋伯則在紙本登記簿上做了手腳,將彼斯德的調配記錄為「因房間維修暫時調至412室」。他知道這只是權宜之計,但至少能讓那個孩子睡個好覺。

然而好景不長。三天後,李小姐在審核每週報表時,發現了異常。
「為什麼這個吉爾吉斯學生不在系統顯示的房間?」她自語道,眼睛眯成一條線。
經過一番調查,她發現彼斯德實際上住在巴特爾的房間裡,而這正是她之前駁回的那個申請。憤怒瞬間湧上她的臉龐。
她立即在宿舍管理員的Line群組裡發難:「@宋伯 管理員,請立即解釋為什麼彼斯德同學會在412室?系統顯示他應該在415室。這完全違反了宿舍管理規定!」
群組內一片寂靜,其他管理員都不敢吭聲。

幾分鐘後,見沒有回應,李小姐再次發言:「@宋伯 請立即回覆!你以為你是誰?誰准你擅自作主?請你搞清楚這裡誰說了算!」
又過了十分鐘,宋伯才簡短回覆:「收到。因415室有緊急維修需求,暫時調配。」
李小姐幾乎氣炸:「維修?我怎麼不知道有維修申請?請立即提供維修單據,否則我將視為嚴重違規行為!」
這次宋伯沒有回覆。

李小姐不依不饒地在群組裡連續發送多條訊息,言辭越來越激烈:「這種無視SOP的行為必須受到懲處!我會向上級報告,要求扣減你的績效獎金甚至記過!」
群組內依然一片死寂,只有李小姐的訊息不斷彈出,提示音像機關槍一樣「叮咚、叮咚」響個不停。

第二天早晨,宋伯準時來到宿舍管理站。他和平常一樣整理櫃台,為蘭花澆水,泡上一壺好茶。不同的是,今天他帶來了一個小紙箱。
九點整,李小姐氣勢洶洶地來到管理站。她將一疊文件摔在櫃台上:「宋管理員,請你立即解釋這是怎麼回事!還有,為什麼昨天不在群組裡回覆我的質問?」
宋伯平靜地放下手中的保溫瓶,直視李小姐:「李小姐,火氣別這麼大,對身體不好。」
這句關切的話在李小姐聽來格外刺耳,她更加憤怒:「不要轉移話題!你嚴重違反規定,擅自調配學生房間,我已經寫報告給王組長了!」
宋伯點點頭,從抽屜裡取出一封信,推到李小姐面前:「既然如此,這是我辭職信。我今天就離職。」
李小姐愣住,一時不知如何反應。她預想了各種爭吵、辯解、求饒的場景,唯獨沒料到這個結果。
「你...你要辭職?」她結巴地問。

宋伯開始有條不紊地整理個人物品:「是的。我退休後來這裡工作,本來就是想找點事做,和年輕人接觸。但如果連幫助一個無法睡覺的孩子都要被懲處,這份工作不適合我。」
李小姐張口想反駁,卻發現無話可說。她看著宋伯將那盆蘭花推向她:「這盆花就留給下一位管理員吧。希望他也能享受這份工作。」
就在這時,前宿舍長黑哥吊兒郎當地走過來,看到紙箱驚訝地問:「宋伯,你要去哪?」
宋伯微笑著將一串鑰匙交給黑哥:「我退休了。這些交給你了。」

他轉向李小姐,最後說道:「這個工作對我而言沒有薪水的壓力,我的離開只是希望那孩子有一個好的室友。有時候,保護具體的人比遵守死板的規定更重要。」
說完,宋伯拿起紙箱和保溫瓶,平靜地走出管理站。李小姐呆立當場,臉上交織著勝利和困惑的表情。

她很快恢復強勢,對黑哥說:「既然宋管理員離職了,你暫時接管他的工作。記得把那個吉爾吉斯學生調回正確的房間!」
黑哥聳聳肩,不置可否。
然而當李小姐回到辦公室檢查系統時,卻驚訝地發現彼斯德的房間分配已經被正式更改為412室。原來宋伯在離職前最後一刻,利用管理員權限完成了正式手續。
李小姐氣急敗壞地打電話給黑哥:「為什麼那個學生還在412室?我不是讓你調回去嗎?」
黑哥在那頭懶洋洋地回答:「李小姐,手續都辦好了,系統也更新了。再改來改去多麻煩啊?反正都是住人,沒差啦!」
李小姐還想說什麼,但想到宋伯已經離職,再糾纏下去也只會顯得自己小題大做,只好憤憤地掛了電話。

與此同時,在412房間的窗邊,彼斯德正看著樓下。他看見宋伯提著小紙箱和那個舊保溫瓶,步伐輕鬆地走出宿舍大門。
「宋先生!」彼斯德用生硬的中文大喊,「爺爺!Spasibo!(謝謝)」
樓下的宋伯沒有回頭,只是舉起手揮了揮,然後繼續向前走去,背影逐漸消失在校園的小徑盡頭。

彼斯德站在窗前許久,手中緊握著宋伯離職前教他看的值班表。老人耐心地向他解釋了每個管理員的值班時間,哪些時段比較容易溝通,哪些時段最好避開。
「這個給你。」宋伯當時用翻譯軟體寫道,「知識就是力量。希望你以後能幫助其他像你一樣的同學。」
彼斯德轉向他的新室友巴特爾,用簡單的英語說:「我們應該幫助其他人。我知道什麼時候找管理員最好。」
巴特爾點點頭:「像宋先生幫助我們一樣。」
兩個年輕人相視而笑,心中種下了一顆小小的種子——一顆關於善良、勇氣和互助的種子。

而在宿舍管理站,黑哥把玩著宋伯留下的鑰匙串,若有所思。他想起宋伯離去時說的話:「不缺錢的人才是真正自由的人。」
「老頭子說得對啊。」黑哥自言自語道,眼中閃過一絲前所未有的光芒,「有錢有權才是大爺。或許我該爭取一下這個職位?」
他拿起手機,開始查詢宿舍管理員轉正的申請條件。宋伯的離去,不僅幫助了一個無助的國際學生,還在不經意間點燃了另一個人對權力和自由的渴望。

夕陽西下,石手大學的宿舍再次籠罩在各種氣味和聲音的混合中。但在412室裡,兩個來自草原的年輕人終於享受到了難得的寧靜。他們不知道未來還會遇到什麼困難,但至少此刻,他們擁有了一個可以稱之為「家」的角落。
彼斯德從行李箱底層拿出一個小相框,裡面是家鄉的雪山和草原照片。他將它放在書桌上,旁邊是母親織的羊毛背心。

「謝謝你,宋爺爺。」他輕聲用俄語說,然後開始認真學習中文。他決定要更好地學習這門語言,不僅是為了自己,也是為了將來能幫助像他一樣迷茫的國際學生。
窗外,台灣的夜幕緩緩降臨。遠在某處,宋伯正泡上一壺新茶,享受著他的退休生活。他或許不知道,他那個小小的善舉,已經像投入湖面的石子,在這所大學裡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。

而在住宿組辦公室,李小姐盯著電腦屏幕上已經無法更改的房間分配記錄,最終只能無奈地嘆口氣,在日誌上寫下:「國際學生彼斯德房間調整完成。一切符合規定。」
她關上電腦,辦公室陷入黑暗。體制依然運轉,但人性的光芒已經找到了裂縫,悄悄照了進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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