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仁耀的指尖在鍵盤上微微顫抖，螢幕上那封來自校方的郵件像是一紙死刑判決書。「因應線上考試系統技術性調整，電機系微積分期中考將延後一小時舉行，敬請見諒。」他反覆讀著這行字，胃部一陣絞痛。什麼技術性調整？根本是系統又崩潰了！這已經是這學期第二次了。

「該死……」他喃喃自語，額頭冒出細密的汗珠。書桌上散落著密密麻麻的演算紙，上面寫滿了他苦戰數日仍無法理解的微積分公式。電機系大一課程的沉重壓力像是一座大山壓在他肩上，而微積分更是其中最陡峭的一道懸崖。

牆上的時鐘滴答作響，每一聲都敲擊著他緊繃的神經。他想起上週教授在課堂上的警告：「這次期中考佔學期成績40%，不合格的同學請做好重修的準備。」這句話如同夢魘般纏繞著他，特別是當他發現自己連最基本的題型都無法掌握時。

絕望中，他拿起手機，手指在通訊錄中徘徊良久，最終停在「李添錦」這個名字上。這是大三化工系的學長，傳說中的「技術槍手」，據說沒有他破解不了的系統，沒有他解決不了的考試。張仁耀深吸一口氣，按下通話鍵。

「喂？」電話那頭傳來懶洋洋的聲音，背景還有敲擊鍵盤的聲響。

「學長，我是電機系的張仁耀，我們之前聯繫過關於微積分期中考的事情……」張仁耀的聲音有些顫抖。

「哦，那個啊。」李添錦輕笑一聲，「怎麼，終於決定要幫忙了？」

張仁耀嚥了一下口水，內心掙扎不已。學術誠信是他從小到大被教導的原則，但現在他別無選擇。

「學長，系統延後一小時考試，你……你能來我宿舍嗎？我擔心網路不穩定。」

「地址發給我，十分鐘後到。」李添錦乾脆利落地答應，「記得準備好現金，老規矩，先付一半。」

掛斷電話後，張仁耀癱坐在椅子上，內心充滿罪惡感。他環顧這個狹小的宿舍房間，牆上還貼著「誠實守信、勤學篤行」的校訓海報，現在看來格外諷刺。

不到十分鐘，敲門聲響起。張仁耀緊張地打開門，看見李添錦拎著一個看似音響設備的銀色箱子，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。

「你們電機系的房間還真難找。」李添錦毫不客氣地走進房間，打量著四周，「這就是未來工程師的窩？比我想像中亂多了。」

張仁耀尷尬地整理了一下散落的書籍，「學長，系統延後到四點開始，我們還有一個多小時準備。」

李添錦將銀色箱子放在桌上，打開蓋子，露出裡面複雜的電子設備。「放心，二十分鐘就能搞定。說真的，學校那破系統還不如我這台二手貨來得可靠。」他冷笑著開始組裝設備，「你們電機系也真可笑，連個考試系統都搞不定，還得我們化工系的來救場。」

張仁耀臉上一陣燥熱，卻無從反駁。他看著李添錦熟練地接線、安裝軟體，那些設備看起來專業得嚇人。

「這是什麼？」他指著一個帶有多個接口的黑盒子問道。

「虛擬機集群，用來模擬多個考試環境。」李添錦頭也不抬地回答，「學校的防作弊系統會檢測IP位址和設備指紋，我用這個就能繞過檢測。」

張仁耀聽得一知半解，只覺得心跳越來越快。「這樣真的不會被發現嗎？我聽說學校最近加強了監考系統……」

李添錦嗤笑一聲，從背包裡拿出一個貼著「教學設備」標籤的伺服器主機，「看到這個了嗎？從學校實驗室'借'來的。他們那套防作弊系統三年前就該淘汰了，我大一時就能輕鬆破解。」他接上電源，伺服器開始運轉，風扇發出巨大的嗡嗡聲。

「聲音有點大啊。」張仁耀擔憂地說。

「沒辦法，散熱需求大。」李添錦不以為意，「除非你們宿舍管理員來找麻煩，否則沒人會注意的。」

話音未落，敲門聲突然響起，伴隨著一個粗獷的嗓音：「我是宿管！開門檢查！」

張仁耀嚇得差點跳起來，臉色瞬間蒼白。「糟了！是黑哥！」

李添錦卻異常冷靜，迅速將電腦螢幕切換到普通的網頁界面，但伺服器仍在轟鳴作響。「去開門，自然點。」他低聲吩咐，手上還在繼續操作著什麼。

張仁耀顫抖著打開門，黑哥那壯碩的身軀堵在門口，眉頭緊皺。「這麼大的噪音是怎麼回事？違反宿舍安寧條例了知不知道？」

「對、對不起，黑哥，我們在……在做專題報告。」張仁耀結結巴巴地解釋。

黑哥探頭進房間，目光掃過桌上一堆電子設備。李添錦若無其事地坐在電腦前，甚至還對黑哥點了點頭。令人驚訝的是，黑哥的視線明顯避開了顯示考試系統界面的電腦螢幕，反而注意到旁邊捆紮整齊的電線。

「插座線材捆得很整齊，這點值得誇獎。」黑哥說著，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子，「但噪音還是太大，給你們一張噪音勸導單，下次再犯就要扣宿舍積分了。」

張仁耀接過那張毫無意義的勸導單，手心全是汗。他看著黑哥胸前別著的「防疫優良管理員」徽章，又瞥見桌上兩人共用的麥克風——這明顯違反疫情管制規定，但黑哥完全沒有注意到。

「那個……我們會注意的。」張仁耀小聲說道。

黑哥點點頭，臨走前還補充一句：「期中考期間也要注意休息啊，別搞太晚。」說完便帶上門離開。

門一關上，張仁耀幾乎虛脫地靠在牆上。「嚇死我了……他還真的只關心噪音啊？」

李添錦冷笑一聲，將螢幕切回考試界面。「我跟你說過了，這些人只看得見表面問題。黑哥上週才因為『整頓寢室鞋櫃擺放』被表揚，他們只看得見鞋子看不見作弊啦。」

他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，螢幕上出現一連串代碼。「說起來真是諷刺，學校花大錢買的防作弊系統，還不如我自寫的程式來得有效。」

張仁耀湊過去看，發現李添錦已經成功登入考試系統，畫面上顯示著「石手大學榮獲教學創新獎」的標語，而下方卻是李添錦輕鬆繞過安全驗證的過程。

「這麼容易就破解了？」張仁耀不敢相信地問。

「基礎駭客工具而己。」李添錦不屑地說，「學校就知道買最貴的系統，然後沒人會維護更新。教學創新獎？真是天大的笑話。」

隨著考試時間臨近，張仁耀越來越焦慮。「學長，還需要多久？四點就要開始了。」

「急什麼？」李添錦老神在在地說，「我還在順便備份全校的考試題庫，這可是寶貴資源啊。」他插入一個隨身碟，標籤上寫著「送黃先生的創新計畫參考資料」。

「這是做什麼？」張仁耀疑惑地問。

「住宿組那個黃先生不是整天喊著要創新嗎？我這就給他送點'創新資料'。」李添錦露出狡黠的笑容，「當然，是收費的。」

就在這時，伺服器風扇聲突然增大，顯示運算負載加重。張仁耀緊張地來回踱步，不時看向門口，生怕黑哥去而復返。

「你能不能坐下來？晃得我眼暈。」李添錦不耐煩地說，「去給我倒杯水，這裡熱死了。」

張仁耀順從地去倒水，手仍然微微發抖。他瞥見窗外對面的「菁英模範寢室」，那裡燈火通明，窗明几淨，與自己雜亂的寢室形成鮮明對比。

據說那是學校特意設置的宣傳樣板，經常有訪客參觀，享受著最好的設備和資源。

「看什麼呢？」李添錦順著他的目光望去，嗤笑道：「那些『模範生』？聽說他們寢室裝了最新的監控系統，一舉一動都被記錄下來，連幾點睡覺都要被管。你願意過那種生活？」

張仁耀沉默地搖搖頭，將水杯放在桌上。

考試時間終於到了，李添錦進入全神貫注的狀態。

他同時操作兩台電腦，一邊是考試界面，一邊是各種輔助工具。張仁耀站在他身後，看著那些自己完全看不懂的微積分題目被一一解答，心情複雜無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