經過一個拐彎時，夏桐急忙喊道：「哥哥哥！」

　　夏錦繁似乎沒聽到，腳步仍未停下。

　　男孩慌亂之中反握住他的手臂把他往後一拽，吼道：「大哥！」
　　「大哥！要撞路燈踩到狗屎了噻！」

　　夏錦繁一個急煞才沒釀成「人禍事故」。

　　「叫你晚上帶盲杖你非不帶，你這橫衝直撞的『走法』讓我很懷疑你究竟撞過多少人。」
　　「用不著，我又不是全瞎，走白光區就好了。」

　　夏桐一臉「哇塞你在公三小」的表情凝視著他說：「但我們頭頂上，噢不，準確來說沿路上的路燈都是暖光，我想這點你是知道的，所以，你有什麼話想狡辯嗎？」

　　他哥嗤了一聲，放慢步伐，抱著胸往前走去，說：「隨你，暖光區看不到就看不到，我現在可沒那個精力和你辯。」

　　他拍了下夏錦繁的背，嘆了口氣，走到他身前蹲下，說：「上來。」

　　「？」

　　「過個1-2年而已上馬都不會了？」

　　話落，背上猛地一沉，夏桐壞心眼的拍了下哥哥的屁股，站起身顛了顛他，慢慢地，走向第二個，「家」……

　　&

　　兩道影子在路燈的照映下被越拉越長，貓頭鷹的嗚嗚聲打破這層寧靜，夏桐率先開口問：「所以你真的不打算回家了？」

　　肩上的人鼻腔緩緩發出一個「嗯」，接著道：「哪有家？自成一家？」

　　男孩踢了踢路邊的小石子，語氣裡有些發愁：「你當初究竟跟媽發生了什麼？怎麼會鬧掰成這個樣子？」

　　少年安靜了會，才垂眸輕聲說：「是她自己不要我的。」

　　夏桐張口還想說點什麼，一塊雞蛋糕便堵了上來：「行了，吃的都堵不上你的嘴。叔叔給你生活費了沒？」

　　「你說爸爸？沒給，他一年都不見得回來一次。」

　　「媽說她要去渡假，也沒錢給我。不過你這雞蛋糕挺好吃，哪裡買的？」

　　夏錦繁頭痛地捏了捏眉心，回：「不知道，別人送的。」

　　「哦，好吧。」

　　氣氛再次墜回低谷，風衣的衣襬隨著步伐輕輕晃動，他趴在夏桐肩上，低聲道：「阿弟啊，你說，當一個人，遊走在灰色行業，不惜出賣身體換取利益，那他和他的靈魂，甚至是金錢……還會是乾淨的嗎？」，說到最後，他的聲音越來越小，直至被微風絞碎吞噬。

　　「為什麼這麼說？」

　　「算了，這個問題不適合你，跟你這個小孩解釋不清。」

　　男孩又一次問道：「出賣身體的定義是什麼？擦邊？搔首弄姿？陪酒讓人摸？」

　　少年梗了一下，說：「都不是……」

　　「那不然？」

　　「提供特殊服務。」

　　空氣中一時陷入寂靜，他垂著眼簾，溫熱的鼻息灑在身下人的頸窩中，男孩深吸了一口氣，下定決心般說：「以我見解和認知我會覺得這是不乾淨的。」

　　夏錦繁猛地掀起眼皮，繃緊身體，拱起背脊微微與夏桐隔出一小段距離。

　　「但是，只是現在的想法，也許之後，我能給你更好的答覆。」

　　哥哥哦了一聲，扯開話題問：「你作業寫完了沒？」

　　「靠……」他的臉立刻垮了下來，揪住夏錦繁的大腿肉，從牙縫中一個字一個字的擠出：「如果沒話可聊，可以不用沒話硬找的，寧靜一會我不介意。」

　　最後四個字被他咬的極重，彷彿下一秒就要轉過頭將人撕碎。

　　他低低笑了幾聲，但沒樂呵幾秒，弟弟再次拋出問題：「你抽菸了？」
　　「還喝酒了？」
　　「哪裡買的？」

　　這下好了，弟弟的垮臉瞬間轉移到哥哥臉上了，他收起微微上揚的嘴角，即刻否認：「沒有，沒這回事。」

　　那雙掐著大腿肉的手捏的更緊了。

　　「放屁，再給我騙？你知不知道你身上菸酒味很重？喝的還是藍莓味的酒精我沒說錯吧？」
　　「……」
　　「吃你的雞蛋糕。」夏錦繁掏出雞蛋糕，快準狠的精準塞進夏桐的嘴裡。

　　幾秒過後，夏桐嘴裡噴出一顆黑色球體，模糊的喊道：「靠！這裡面為什麼會有珍珠！」

　　身下的坐騎速度越發緩慢，身為一名優良的馬匹主人，自然是不會虧待自己的馬兒，他緩緩地又遞出一塊雞蛋糕，道：「諾，吃。」
　　「……你餵狗呢？」
　　「不亞於。」

　　夏桐：在線求棄養教程，蝦皮二手轉賣，七天無理由不支持退款。

　　馬匹的主人將馬兒指揮到家後，夏桐才如釋重負的長長吐出一口氣，踢了踢鐵門以示他打開。

　　夏錦繁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，翻出鑰匙將門打開，一腳把人踹了進去，有點不耐煩道：「滾進去，上樓。」

　　夏桐捂著屁股隨著慣性往前走了幾步，叫道：「小心我告你虐待童工！」

　　夏錦繁反手拽住他的頭髮邊走上樓梯邊威脅道：「你想吃大嘴巴子了是不是？這裡隔音不好，不想被鄰居罵講話就小聲點。」

　　「痛痛痛！鬆手鬆手！」

　　頭皮上的的緊繃感瞬間消失，他疑惑地抬頭看去，只見他哥正和一位男士面面相覷的對視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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