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四章 最後的告白⋯⋯
▋主∎任務:�∎角色,好感度:∎∎▋00』
紅色警告框擋住她一半視線,可藍仁多的目光卻異常堅定。
她比誰都清楚,一旦作出選擇,這個遊戲就會徹底結束,崔柊也會在這世上消失。
她無視警告框,看向前方,只見黑霧中那雙血紅巨眼猛地逼近,龐大的身軀就此顯身。
睚眥龍首豺軀,巨大的翅膀扇動時帶起強勁的風,口中的玄鐵寶劍在陽光下閃著銀芒,嘴角不時滴落黑色的涎液,看著就已經把八人都震懾住了。
「季澤沅!防禦罩!」賀宰回過神,指揮著藍龍,藍龍長嘯一聲,藍紫色龍焰直直對著睚眥的臉上噴射而出。
睚眥避開龍焰,注意力瞬間被藍龍吸引,顯然被這挑釁激怒。追上藍龍,藍龍繞著山巒盤旋,乘機把牠帶遠,為季澤沅的施法爭取時間。
季澤沅雙手緊握法杖,口中念著咒語,一道金色防禦罩迅速擴張,將眾人籠罩其內。
賀宰昨夜已為季澤沅的魔法陣做好準備,只等季澤沅注入魔力,把睚眥困在裏面,引得牠吐出寶劍,再用寶劍反殺牠。
藍仁多趁這間隙將敏捷藥水遞到每個人手裏,目光卻始終緊盯著戰況,手心早已滲汗。
在這龐然大物面前,她能理解為何系統要她在這時表白,這時不說,只怕睚眥一個擺尾,她就香消玉殞了。
睚眥本來還在躲避龍焰,可見藍龍鍥而不捨,卻又不肯正面交鋒,便意識到不對。
猛地轉身噴出黑紅的龍焰,兩種龍焰在空中撞擊,相撞的氣浪震耳欲聾,將在防禦罩的眾人也逼得往後退了數步。
「阿宰!」季澤沅將魔力注入地面的魔法陣,陣紋發出耀眼的金光,直通天上。
賀宰見陣法已成,一個響指落下,天上的藍龍一個急轉,衝到魔法陣的上空。
睚眥正怒氣衝衝追來,剛經過金光,便覺得翅膀僵住不能動彈,像是被甚麼壓住,豹軀重重摔在地上,這時金色的光罩升起,將牠困在裏面。
「吼——」睚眥怒吼一聲,嘴裏吐了口血,遲遲不能起身。
「就是現在!」許函拉滿弓弦,箭矢射向睚眥的左眼。可睚眥及時轉身,箭矢撞在龍鱗上面,只發出一聲脆響,便折斷墜下。
「這鱗甲也太硬了!」許函罵了一聲,又快速搭箭,準備瞄準。
藍龍見睚眥被困,從空中遠遠噴出龍焰。
陣內的空間狹小,睚眥閃避不及,後背被龍焰灼傷,龍鱗也被燒得焦黑萎縮。身上的痛楚徹底激怒了睚眥,一氣之下巨大的龍爪猛地拍向光罩,光罩被這強大的力量攻擊,瞬間凹陷下去,隱隱浮起裂痕。
季澤沅只覺胸口一悶,體內的魔力亂竄,剛扶緊法仗,就噴出一口鮮血:「嗚⋯⋯這樣下去,撐不了幾下⋯⋯」
藍仁多連忙上前,將藥水送到他嘴邊:「快喝!」
季澤沅仰头灌下藥水,呼吸稍微平緩,可剛才的大型魔法陣幾乎耗盡了他的魔力,再加上睚眥的攻擊力超出預期,哪怕喝了藥,雙手依然微微顫抖。
睚眥見防禦罩再次穩固,眼中凶光畢露。
牠在魔法陣內快速繞圈,避開藍龍的龍焰,在龍焰停下的一刻,突然停下身軀,血盆大口張開,噴出一團濃密的黑霧。
黑霧瞬間彌漫光罩,從縫隙鑽出,朝外面的眾人湧來。
「糟了!是毒霧!」路人W大喊著,與路人P同時揮動長劍,銀色劍氣劈開大部分毒霧。
可那毒霧竟分散成無數細小霧絲,繞過劍氣,徑直襲向正給季澤沅遞藥的藍仁多!
那一絲毒霧碰上身體的瞬間,藍仁多只覺手腕一麻,劇烈的灼痛感順著經絡蔓延開來,手上的藥水也握不穩,直直墜地。
「小心!」崔柊扶住搖搖欲墜的她,看到她手上的紅腫,臉色驟變:「有解毒藥嗎?」
「有⋯⋯」藍仁多咬著牙,從袋子翻出幾瓶解素藥水,喝了下去,可手上的痛感還是沒有停下,她便知自己所做的藥水對這藥霧並沒有作用。
「我沒事,你去幫忙吧。」她撿起地上的藥水,再次走向季澤沅給他餵下第三瓶藥水。
睚眥見毒霧被他們劈開,變得更加狂暴,且無人受傷,翅膀就扇得更急。龍爪和豹尾同時拍向光罩,剛修好的裂痕再次裂開,光罩也變得越來越黯淡。
賀宰咬了咬牙,見睚眥還不鬆口,決定放棄原定的戰略:「澤沅別逞強!撤陣打遊擊!」
季澤沅點頭,解除了魔法陣,光罩瞬間崩潰,他也鬆了一口氣。
睚眥記恨著藍龍燒傷之仇,重獲自由的一瞬間便飛到空中,想要一口咬碎這隻礙事的藍龍。
藍龍意識到危險,藍紫色龍焰不斷襲擊睚眥的面門,睚眥卻已經不管不顧,直衝過去,咬住了藍龍的翅膀。
藍龍行動受阻,悲鳴一聲。
路人P、路人W和崔柊各自護著賀宰他們,讓他們專注遠程攻擊,以防睚眥忽然掉頭。
一時之間,龍焰、箭矢紛紛襲向睚眥,爆破聲不斷,可睚眥還是不願鬆口。
賀宰於心不忍,一個彈指,便讓藍龍落回地面。
崔柊躍起的瞬間,劍氣直逼睚眥前爪。可那龍鱗堅硬無比,劍刃撞上只留下一道淺痕,反震之力讓崔柊手腕發麻。
睚眥顯然記恨這類偷襲,就算藍龍在前方,牠的眼睛還是死死鎖定崔柊。
它猛地甩動龍尾,帶著破空之勢抽向崔柊,地面被掃出一道深溝,碎石濺起數丈高。
崔柊翻滾躲過,背後的岩石卻被龍尾擊得粉碎,碎石擦著他的臉飛過,劃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。
「崔柊!」藍仁多驚呼著想衝過去,卻被許函一把拉住:「別亂來!」
許函一邊說著,一邊拉弓,數發箭矢射向睚眥的龍翼。
藍仁多見狀
炸彈在龍翼下爆炸,火光沖天,巨大的衝擊力讓睚眥發出一聲慘吼,翅膀扇動的幅度明顯遲滯了些。
可這僅僅是瞬間的喘息,睚眥的怒氣更盛,它猛地收斂翅膀,身體像隕石般墜落,重重砸在防禦罩前。
金色光罩劇烈顫抖,裂痕如蛛網般蔓延,季澤沅臉色慘白,嘴角不斷湧出鮮血,法杖上的寶石光芒越來越黯淡。
「撐不住了!」季澤沅嘶吼著,雙手緊扣法杖,試圖調動最後的魔力。
可睚眥根本不給他機會,銜在嘴中的寶劍突然迸發出黑紅光芒,它猛地甩頭,寶劍脫口而出,直刺藍龍。
路人P和路人W上前,用長劍擋住寶劍,可剛抵上去,就被寶劍的劍氣掀翻。
季澤沅臉色慘白再次念動咒語,防禦罩將藍龍包圍。
寶劍重重撞在防禦罩上,一聲巨響,防禦罩瞬間崩潰,化作點點金光消散在空氣中。
眾人被氣浪掀飛,重重摔在地上,鮮血從嘴角溢出。
許函掙扎著起身,走到藍龍身邊。
藍仁多也被掀翻在地,手腕的灼痛感越發強烈,視線開始模糊。
她強撐著抬頭,看見崔柊抽起地上的寶劍,睚眥察覺到不對勁,正一步步逼近崔柊,巨爪高高抬起,似乎要將他碾碎。
「不要!」藍仁多嘶喊著。
「許函!就是現在!」季澤沅嘶吼著,身邊浮起光球,全部射向睚眥的眼睛。
許函早已拉滿弓弦,三支裹著龍焰的箭矢相繼射出,與光球凝聚在一起,原本的火焰化作流動的金紋纏繞在箭身,拖著長長的金色尾焰,直撲睚眥面門。
睚眥本能地閉上眼睛,厚重的眼瞼卻根本擋不住龍焰和魔力的合擊,只聽一聲悶響,光箭深深射穿眼瞼,深深紮入眼窩。
「嗷——」慘烈的龍吼震得山搖地動,睚眥雙眼噴湧出黑紅血霧,劇痛使牠瘋狂地甩動身軀,長尾抽打著周圍的一切,一時山壁崩塌,整個龍谷陷入一片混亂。
可睚眥雖瞎了,記仇的本能卻絲毫未減。
它似乎憑著氣息感知到寶劍的位置,猛地轉過身,抬爪就要踩向崔柊。
這時,崔柊將手中的玄鐵寶劍拋向賀宰,賀宰縱身接住寶劍。
寶劍感受到龍騎士的氣息,深黑的劍身竟逐漸變藍,賀宰緊握劍柄,刺向龍頸下方一塊泛著暗紅光澤的鱗片。
寶劍貫穿逆鱗,徹底沒入龍軀。
黑紅色的龍血噴湧而出,帶著灼熱的溫度濺在眾人身上。睚眥的身體猛地僵住,翅膀掙扎著扇動一下,巨大的身軀搖搖欲墜,眼睛逐漸失去光澤。
牠張了張嘴,發出一聲斷斷續續的龍吼,最後轟然倒地,塵土飛揚,整個龍谷終於安靜了下來。
藍仁多鬆了一口氣,癱坐在地上,手上的灼痛瞬間襲來,黑紫色的毒紋已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爬上手臂。
強烈的頭暈襲來,眼前的畫面開始模糊重疊,讓她幾乎坐不起來。
她艱難地抬眼看向畫面上方的血條,原本滿格的生命值竟已掉到只剩下13點,還在以每秒1點的速度快速遞減。
她顫抖著從袋子裏找藥水,可雙手已癱軟無力,連拿過袋子的力氣都沒有。
「你沒事吧!」許函衝了過來,看到她手臂上的毒紋,臉色瞬間慘白:「怎麼會這樣?你的手環呢?怎麼會沒用?!」他急得翻找著她的袋子,卻找不到可用的解毒劑。
季澤沅也快步走來,光球覆蓋在她身上:「不行,手環只能抵擋致命傷害,根本無法阻止這種滲透性的毒氣⋯⋯魔力也沒辦法⋯⋯」
藍仁多的視線越來越模糊,只能勉強看到崔柊朝她跑來的身影。
她心裏一緊,如果現在死了,這場戰鬥、這段冒險,還有她對崔柊的心意,都會隨著劇情重置化為烏有。
崔柊會忘記她送的銀戒,忘記他們一起的時光,忘記這一切。
上方的血條只剩下最後3點,她用盡全身最後的力氣,張了張嘴,聲音微弱卻異常清晰:「許函⋯⋯我有話要說⋯⋯」
她的目光穿越模糊的光影,直直落在崔柊身上:「⋯⋯許函⋯⋯我⋯⋯喜歡你⋯⋯」
【玩家已完成任務!即將進入結局⋯⋯】
許函愣在原地,抱著她:「你在說甚麼?!別閉眼!把話說完!求你了⋯⋯」
他的聲音越來越遠,崔柊的臉也逐漸變得模糊。藍仁多感覺身體越來越輕,意識如墜雲霧,最後一點光線從視線中消失,徹底陷入了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