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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那一夜,學長幫我做的報告。》061-銀色打火機
幾個月來,我像守護一朵被踐踏過的玫瑰般,日日夜夜陪在金哲身邊,期望它能再次挺起腰桿開出花。

每天清晨,天還沒完全亮,我就輕手輕腳地為他換藥。紗布一層層揭開,那些曾經在籃球場上飛躍、讓我心跳失序的肌肉,如今只剩蒼白與萎縮的痕跡,像被無情的風霜侵蝕過的雕塑。

我的手指輕撫過那些疤痕,心疼得發顫,卻只能強忍著不讓淚掉下來。

復健的日子最折磨人。我扶著他,一步一步在房裡練習走路,手掌貼著他瘦削的腰線,感覺得到他每一次用力都像在跟自己的身體搏鬥。

汗水順著他額角滑落,滴在我胸前,浸濕了薄薄的襯衫,讓我的曲線在布料下若隱若現,乳頭因濕意而微微挺立,彷彿在回應他殘存的慾望。他偶爾會抬眼看我,那雙曾經輕佻到能勾走全世界任何女孩魂魄的眼睛,如今只剩疲憊與隱藏的溫柔,像深海裡最後一抹餘光。

金哲總是皺著眉,低啞地說:「小奈,妳不用整天守著我……」

我搖頭,俯身吻他的額頭,唇瓣輕輕貼著他滾燙的皮膚:「我欠你的,一輩子都還不完。」

我們當然絕口不再提林植恩。那道傷痕深深烙印在我身上,像一條永遠癒合不了的疤。金哲裝得不在乎,可我看得出他眼底偶爾閃過的陰影。我在乎。我覺得自己髒了,配不上他的愛,卻還是硬賴在他身邊,像一隻不肯離開主人的流浪貓。即使我認為自己是個髒女人,也要用身體和心,一點一點贖罪。

那天,于涵的LINE忽然跳出來,像一記無聲的耳光。

于涵在訊息裡寫:「小奈……嘉鈺跟小范閃婚了。剛剛在IG po上照片。」

我盯著螢幕,手指發抖。照片裡,嘉鈺那雙性感長腿纏在小范腰上,紅唇貼著他的耳畔,兩人眼中只有彼此。我的眼淚瞬間決堤,滑過臉頰,滴在手機上,像雨打在玻璃窗,模糊了一切。

我又哭了一場,抱著膝蓋蜷在小沙發上,胸口像被挖空一個洞。都是我自找的,不是嗎?

但又能怎樣呢?哭完,我還是爬起來,煮了粥,一匙一匙餵給金哲。他看著我紅腫的眼睛,輕聲問:「怎麼了?」

我搖頭,強顏歡笑:「沒事,吃飯吧。」

春暖花開的日子終於來了,油桐花在醫院外的林蔭道上飄落,像一片雪。我們手牽手去回診,我扶著他慢慢走,每一步都小心翼翼,生怕他一個不穩就摔倒。

醫生翻著片子,語氣平淡得像在宣讀判決書:「金先生,手腳筋復原狀況不錯,但不可能完全恢復。受過傷的部位很脆弱,以後不能拿重物,不能跑跳。」

金哲的聲音微微發顫:「醫生,我要多久才能好?」

醫生搖搖頭,眼神裡帶著遺憾:「很抱歉,你一輩子就只能這樣了。」

走出診間時,金哲的肩膀垮了下來。那個曾經在籃球場上風馳電掣、讓全場女生尖叫的學長,如今連走路都得靠我攙扶。他低著頭,長長的睫毛遮住眼底的落寞。

我扶著他走出醫院,陽光灑在他蒼白的臉上,像在嘲笑他的無力。突然,他停下腳步,轉頭看我,勉強擠出一個笑:「小奈,與妳無關,不是妳造成的。」

我眼淚瞬間噴出,像決堤的河:「怎麼不是我?如果不是因為我賣掉筆電,如果不是因為那該死的KG926……」

金哲伸出沒完全恢復的那隻手,輕輕擦去我臉上的淚。他的指腹粗糙,帶著復健留下的繭,卻溫柔得讓人心碎。

他低聲說,語氣裡藏著一絲故作輕佻的調侃:「KG926是我創造的,那一晚能與妳邂逅,即使讓我失去生命我也不後悔。但如果妳還是覺得愧疚,一輩子都讓我照三餐幹,作為補償吧!」

我們都笑了。

可我看得出他不是真心的笑。他失去了那副活潑好動的身體,永遠。

日子一天一天過去,金哲可以自己走路了,但走得很慢,像一陣風就可以把他吹倒,尤其是他的膝蓋,一根手指頭輕撫過都能讓他痛得皺眉。

我也回歸上班的日子,新竹的工作沒了,我在中壢重新找了一份,每天下班就趕回金哲家,像一隻歸巢的鳥。

這一天,我小感冒,請了兩個小時的假去看醫生。回金哲家時,才走到三樓樓梯口,就聽到一陣熟悉的聲音從門縫傳出,但想不起來是誰。

那男人蒼老狡猾的聲音響起:「所以你的決定是?接不接受這個合約?」

金哲冷冷回:「不接受呢?」

男人哼了一聲,語氣裡滿是威脅:「想想你那可愛的女朋友吧!盜賣國家機密,這可是無期徒刑甚至死刑的罪唷!」

金哲怒吼:「老頭子!你明知道小奈什麼都不知情!」

我心頭一震,這才想起來,那個矮瘦、表情猥瑣好色的白髮老頭,正是現役國防部將軍,金哲那個相處極不融洽的爸爸。

老頭子的聲音聽起來不以為意:「你們可以留著去跟法官說啊。」

「可惡!」金哲咬牙切齒。

「禍也是你闖出來的,何況這個合約條件不差!」老頭子語氣輕佻,像在談一筆生意。

金哲沉默片刻,突然說:「我要加一條!」

「什麼?」老頭子問。

「你們要確保小奈的安全。」金哲的聲音低沉,卻堅定得讓我心疼。

老頭子爽快答應:「可以。那就這樣訂了,但你要切記,絕對不能讓古賀婕知道任何你在做的事,否則我也保不住她。」

「知道了,臭老頭!」金哲沒好氣地回。

門突然打開,老頭子走了出來。我趕緊縮進三樓住戶的前陽台,躲在一排竹竿掛的衣服後面,背對著他,假裝在曬衣服,心跳如鼓。

老頭子毫無察覺,輕快地哼著一首怪裡怪氣的調子,邁著小碎步下樓去了。

我等了半小時,手腳發麻,才敢上樓回家。門一開,金哲就悶著臉坐在書桌前,眉頭緊鎖,像一團解不開的結。

我輕輕走過去,溫柔試探:「什麼事讓你不開心啊?」

金哲勉強擠出笑:「沒事,你錯覺……」

我俯身貼近他,邊解開內衣排扣邊說:「當我第一天認識你啊?好啦,別悶著,我來安慰你……」

我跨坐在他腿上,騎上那根熟悉的18公分,上下緩慢律動。「啊哈……嗯……啊……」喘息從我喉間溢出,像一首破碎的詩。

金哲的手掌覆上我的乳房,輕輕捏弄,乳尖在他指間硬挺起來。

我捲起他的白色T恤,低聲哄:「脫掉吧……」

門突然又被推開,我猛地想起剛才進門忘了鎖。

「啊!!!!!」我尖叫一聲,慌亂拉起棉被罩住身體。

金哲怒罵:「老頭子!」

金哲拉高分貝:「你不會先敲門嗎?」

老頭子站在門口,表情道貌岸然,卻藏不住眼底的猥瑣笑:「你們在做那種事,敲門多尷尬啊……」

他隨手丟了一個東西給金哲,語氣輕鬆:「給你!剛才說要送你的,急著走,竟給忘了。」

然後轉身就走。

金哲大喊:「臭老頭,別走啊!我要告你私闖民宅!」

老頭子頭也不回就把門帶上。

我看著金哲手上握著的那個「禮物」——一把造工精美的打火機,銀色機身雕著細膩的花紋,在燈光下閃著冷光。

我驚訝地揚起眉毛:「你抽煙?」

金哲搖頭:「當然沒有。」

「那老頭子送你這東西幹嘛?」我順著他的脾氣,也跟著叫他爸「老頭子」,絕口不提“爸爸”兩字,以免觸動他敏感的神經。

金哲撇撇嘴:「誰知道,那個白痴!」

他把打火機隨手擱在桌上,我們繼續做愛。他的身體雖然殘缺,卻仍舊能讓我一次次攀上高潮,像是連命運之神也疼惜他那異於常人的性愛能力,不忍把它奪走。

說也奇怪,那天以後,金哲就時不時把玩那隻打火機,竟然養成習慣。想事情的時候,指尖會無意識地轉動它,發出細微的金屬碰撞聲。即使很多年以後,他還是隨身帶著那隻打火機,噠呀噠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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