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念與理性,是天平的兩端,我的一端被一頭大象重重壓著。
可有一天,那頭大象突然跳了起來。
我把金哲的筆電賣掉後的幾天,12月27日——剛好是我離開金哲滿一年的日子。
手機響起,螢幕上跳出嘉鈺的名字。我盯著那兩個字,心臟一縮,怕下一秒碎成渣。
我好想她,好想那個曾經陪我哭、陪我笑的豪放姊妹。小荳走後,我們四個閨蜜的歡笑聲就成了絕響。上次農曆年前那頓酒醉的聚餐,她那些狠狠刺進心窩的話,讓我們斷了十個月的聯繫。
這十個月,我好幾次在小范家附近的公車站跟她擦肩而過,她的長腿、她的玫瑰香水味,我記得太清楚,卻沒勇氣喊出口。她呢?是否也一樣,假裝沒看見我?
我深吸一口氣,按下接聽鍵。
「小奈,有件事情跟妳說,有空嗎?」嘉鈺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,卻藏著什麼東西。
我們約在中壢一家義大利麵店,窗外是冬日的灰藍天空。
我坐在她對面,看著她那張依舊美艷的臉,長腿交疊,紅唇輕抿。心裡翻騰著:我們能不能當一切都沒發生過?當我沒聽見當初她那句「小奈有男朋友他都可以,不怕髒嗎」?當她沒把我心裡最後一塊完整的友情撕碎?
服務生推著餐車過來,笑盈盈地說:「小姐你們的餐點都到齊了喔!」
「謝謝。」我和嘉鈺異口同聲,聲音卻同時卡在喉嚨裡。
她低頭戳了戳盤子裡的義大利麵,終於開口:「那個……我聽說金哲出事了。」
我的心猛地揪緊,像被誰用鉤子勾住。別是這種開場白!拜託,我的心已經碎了一半,現在,連另一半都被掐著。
「發生什麼事?他又闖禍了?」我嘴唇發抖,連叉子都握不穩,卻還是硬裝出平淡。
嘉鈺抬眼看我,眼神複雜:「Don’t know……細節我不清楚,但聽說他被打了……wounded badly,受了傷……非常嚴重。」
我腦袋嗡的一聲,心跳快到要衝出胸口,我的眼淚幾乎快決堤。
「妳有去看他嗎?」我問,極力穩住自己,聲音小得像蚊子。
嘉鈺苦笑,聳了聳肩:「Who am I? 我憑什麼啊?我是被他拒絕的人耶,so shame.」
她停頓了一下,聲音變得尖銳:「小奈,妳應該不會再回去找他了吧?妳不是要跟小范結婚了?right?」
「小范……沒再提過。」我低聲回答,手指控制不住絞著桌布,腦海中滿滿是金哲,快炸出腦海,想知道他還好嗎?每多空白一秒鐘,我就像是進到地獄一整世。
嘉鈺歎了口氣,語氣突然變得冷冷的:「Anyway,反正以後想見金哲也見不到了。」
「什麼意思?」
「他都快死了,人都載回家了!」
叉子從我手中滑落,砸在地板上,發出清脆的巨響,像敲碎了我最後一絲理智。
「怎麼會?……載回……哪個家?」我連話都說不清楚。
「中壢,他租屋的地方啊!」
「喂!小奈妳不先吃嗎?」嘉鈺的聲音從背後傳來,可我已經聽不見了。
我衝出餐廳,馬路上正好一台計程車經過,我像瘋了一樣地撲過去,車子急煞,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音。
司機從車窗探出頭,怒吼:「小姐妳有什麼毛病嗎?」
「我要搭車!」我喘著氣,聲音都在抖。
「我要回家休息了餒!」司機搖搖頭,手扶著方向盤,準備打動。
「拜託載我!我身上全部的錢都給你!」
我從包包裡掏出天藍色的長皮夾,整個塞進他手裡。
一路上,我坐在後座,雙手緊緊抱著自己,腦袋亂成一團漿糊。
怎麼會這麼突然?
怎麼會這麼突然?
怎麼會這麼突然?
發生了什麼事?
當年,如果不是金哲拉住我,我早就已從小范七樓的租屋處墜落,可我卻也選擇離開金哲,欺騙了自己日日夜夜想他的心 。
這一年我到底在幹什麼?如果我這麼在乎金哲,為什麼我要離開他?我真的想跟小范過一生嗎?還是只是因為害怕、因為愧疚、因為想一切重來當一個「乾淨的女孩」?
我閉上眼,耳邊迴盪著最後離別那一晚,金哲在我身後大喊:「永遠不要違背妳的真心!」
計程車停終於停靠在金哲租屋處對面的全家門口。
我推開車門就衝下去。
「喂小姐!妳的皮包!」
「我剛剛不是說都給你了嗎?」我頭也不回,穿越車水馬龍的馬路,有車子對我猛按喇叭,我當作全聽不見。
我衝上四樓,每一階樓梯都像踩在刀尖上,腿軟得要命。這四層樓,此刻怎麼感覺像爬101一樣永遠到不了頂?
門沒鎖,我一把推開。
他躺在床上,全身幾乎裹滿繃帶,臉腫得變形,嘴角還滲著乾涸的血跡。房間裡瀰漫著消毒水和一絲薄弱的薰衣草味,那是他從前把我抱在懷裡,鼻息呼上我臉頰的味道,如今,那味道非常微弱……給人感覺快要逝去了……
「哲……」
我跪在他床邊,淚水瞬間決堤,滴在他纏著繃帶的手背上。
我哭得好久好久,肩膀抖得像秋天的落葉。他沒醒,可我還是把臉埋進他胸口,聽著那微弱卻還在跳動的心跳。
「笨蛋……在搞什麼?混帳!智障!你怎麼可以把自己搞成這樣……」
我輕輕撫過他纏繃帶的臉頰,手指顫抖得厲害:「我回來了……哲,我回來了……」
這一刻,我才明白,原來這一年,我的心從來沒真正離開過他。
我只是把心藏起來,假裝它不痛。
可現在,它痛得像要裂開。
突然,一個沙啞的聲音從我頭頂上傳來,金哲微微側過頭,腫脹的嘴唇勉強張開:「小奈,是妳嗎?」
我猛地抬頭,心跳如妖魔亂舞。他那雙曾經輕佻到讓人腿軟的眼睛,如今只剩一條細縫,腫得像兩顆熟透的桃子。
我顫抖的手指輕輕撫過他鼻青臉腫的臉頰,那裡不再有從前帥氣的輪廓,只剩淤青和乾涸的血跡。
我哽咽著問:「怎麼會這樣?」
金哲勉強扯出一絲笑,嘴角牽動時痛得皺眉:「騎摩托車跌倒。」
我眼淚瞬間決堤,聲音發抖:「去你的!你可以不要再騙人了嗎?」
他輕輕歎氣,眼神閃過一絲無奈與自嘲,然後低聲說:「啊……妳都知道了啊?妳為什麼要回來看我?」
我俯身抱住他,淚水滴在他纏繃帶的胸口:「我已經決定了,我不要再欺騙自己,我一輩子都要跟著你。可是……你現在快死了,我怎麼辦啊?」
金哲聽了,虛弱地笑了笑,那熟悉的痞氣從眼底浮起,他喘著氣說:「誰說我快死了?只是四肢斷了三肢,死倒是不至於,大渣男沒這麼容易死去的……」
我愣住,擦了擦眼淚,聲音還在顫:「蛤?真的?」
他雖然無力,卻清楚地回答:「真的。但妳再壓我傷口……可能我就真的會死了……」
我趕緊從他胸前撐起身體,那繃帶又滲出了一些血。
「你沒生命危險喔?我以為……」所以嘉鈺講得太誇張了?
他挑起一邊眉毛,雖然只剩半邊能動,卻還是帶著那種壞壞的玩味:「放心,我不會死,那妳剛才的話要收回嗎?」
我不顧淚水橫流,搖頭,聲音堅定得像在宣誓:「不收回了,這次我不走了,我注定一輩子都被你這個渣男給毀了!」
金哲突然咳了幾聲,胸口劇烈起伏,我趕緊扶他坐起,小心翼翼地把水杯湊到他唇邊,餵他喝水。
「你這樣,誰照顧你?」我輕聲問。
他吞下水,聲音沙啞:「我姊姊啊,她去買個東西,等下就回來了。」
我瞪大眼睛:「蛤?你從來沒說過你有姊姊耶。」
金哲眼神黯了黯,低聲說:「我跟她感情不好……」
我看著他這副狼狽模樣,心痛得像被刀絞,忍不住又掉淚。
「沒事啦!別哭了。」他輕聲哄我,伸出沒斷的那隻手,笨拙地擦我的臉。
「都傷成這樣還沒事,很痛吧?」我哽咽。
金哲突然壞笑,雖然笑得扭曲卻還是那麼欠揍:「親我一下我就不痛了。」
我深情地凝視他,俯身吻下去。唇瓣相觸的那一刻,熟悉的溫熱瞬間竄遍全身,像電流一樣讓我顫抖。我閉上眼,舌尖輕輕探進他嘴裡,帶著淚水的鹹味,卻也帶著久違的渴望,這一吻,等了一年。
突然,門被猛地推開,砰的一聲巨響。
我趕緊退開,轉頭看去,心瞬間凍結。
「小范!」
小范站在門口,惡狠狠地瞪著我,然後嘴角扯出一抹猥瑣的笑,那笑容扭曲得像發狂的野獸,我從沒見過他這樣。
小范咬牙切齒,聲音低沉得嚇人:「原來是真的,妳這蕩婦!」
金哲虛弱卻堅定地開口:「這裡是我家,你別口出惡言。」
小范冷笑,步步逼近:「親得過癮嗎?」
他大步走過來,一把抓住我的臉頰,猛地親下來。舌頭粗暴地舔著我緊閉的嘴唇,突然揚手就是一巴掌。啪!火辣辣的痛瞬間炸開,我的心碎成千片,耳朵嗡嗡作響。
「很餓?……我知道了,因為我一年沒有碰妳……」小范喘著粗氣,眼睛赤紅。
「現在餵妳!」他伸手扯我的上衣,鈕扣繃開幾顆。
「不要!」我尖叫,用力掙扎。
「小范你做什麼?」金哲怒吼,試圖撐起身子,卻因為斷肢痛得倒抽氣。
小范冷笑:「跟未婚妻恩愛!不行嗎?」
「我不要……」我搖頭,淚水狂流。
小范突然從口袋掏出一把摺疊刀,刀刃在燈光下閃著森冷的寒光。
「做什麼?」金哲聲音發顫。
小范身影竟快如鬼魅,一秒鐘刀就抵在金哲喉嚨上:「只要一劃,這恨就能結束!」
「不要!」我尖叫:「你要懲罰我是嗎?都我的錯!別傷害金哲!」我立刻脫掉上衣,連胸罩也扯下,H罩杯的豐滿顫巍巍暴露在空氣中。
小范靠過來,伸舌頭粗魯地舔我的乳頭:「多少人舔過?」
他狠狠揉捏,捏得我痛呼出聲,像要撕裂我的肌膚。
然後他解開我的牛仔褲,拉下內褲,手指撫過我的陰毛:「這毛,我一直覺得噁心。」
「金哲也舔過吧?」
他的手指強行伸進我的肉縫:「好濕啊,也是因為他吧?」
他快速撫弄我的陰蒂,我忍不住發出痛苦的呻吟,身體卻背叛地顫抖。
「范澤義,你不要這樣對她,衝著我來,拿刀捅我啊!」金哲怒吼,用盡全力想爬起來,卻碰一聲整個人摔到床下。
小范掏出他的老二,冷笑:「可惜比不上金哲的十八公分。」
我心一沉,他怎麼知道?!金哲那裡的尺寸……我曾在夢裡說溜嘴嗎?
小范抓住我的頭髮,把我的臉壓向他的龜頭。
「住手!」金哲用盡最後力氣想爬起,卻又重重摔倒:「我家人馬上就要回來了,給我住手!」
小范抓起我的腰,把我推到金哲旁邊。此時金哲就在我側面,我轉頭看他,他也流淚了,那個一向輕佻的男人,此刻看起來如此無助、如此破碎。
「幹……對不起,保護不了妳……」金哲哭著說,聲音哽咽。
小范從後面抓住我的臀,猛地插入。
「嗯哼……」我痛得全身發抖,淚水狂流,被他一下又一下粗暴抽插。
「嗯……」我咬唇忍住呻吟。
啪!小范重重拍我的屁股:「叫啊!妳這麼淫蕩的女人,好好叫出來讓妳的炮友欣賞!」
小范加快速度,啪啪啪的肉體撞擊聲在房間迴盪,像一場殘忍的節奏。
「小范,是我對不起你,可以不要這樣嗎?」我哭著哀求。
他卻像發洩所有怨恨,繼續猛烈抽插。
突然,門再次被推開。
我心想:金哲的姊姊回來了!
可進來的卻是——
嘉鈺!
她環抱胸前,冷冷地看著眼前的一切,嘴角牽起一抹嘲諷的笑。
「嘉鈺,快阻止小范!」我哀求她,聲音破碎。
她沒理我,只是靜靜看著,像在欣賞一場好戲。
小范加快速度,喘著粗氣:「我要中出妳……交往這麼多年,我不知道妳喜歡被中出,尤其總是給金哲……」
中出?有誰知道我跟金哲的床上韻事?只有小荳、嘉鈺……我瞬間懂了。原來是嘉鈺!我跟金哲的事,嘉鈺全告訴他了!
小范邊大力抽插邊說:「我以為妳很純潔……花蓮的畢業旅行,原來,是一場淫亂的群交……」
「啊!……」小范低吼著射了,滾燙的精液從我大腿內側流下,黏膩而屈辱。
「諷刺吧,這才是我——妳的男朋友,第一次內射妳。」
他拔出來,我癱軟在地上,雙腿發抖。
嘉鈺走向前,看著我,眼神閃爍一絲不安,愛跟嫉妒摧毀了她的理性,她看著金哲的眼神,還是那麼渴望,只是她嘴巴不說。
小范的精還沒有射盡,又一絲泌了出來。
下一幕。嘉鈺突然跪下去,輕聲說:「范,你還有殘精,我幫你舔乾淨。」
她張開紅唇,把殘存的精液全部舔乾淨,動作嫻熟而誘惑,像在宣示主權:「以後都射給我吧,她不珍惜,我珍惜。」
小范點頭,眼神空洞。
我以為最痛的是身體,沒想到最痛的是看著嘉鈺舔小范的精液,我想起來了,那些次小范家樓下公車站與嘉鈺的擦肩,他們是從那時候開始的?所以小范後來再也沒碰我,因為早就知道一切了?
我看著他們,聲音顫抖:「嘉鈺!原來一切都是妳……妳都告訴小范了?你們也在一起了?」
嘉鈺轉頭,冷笑:「小奈,妳還好意思質問我?」
「對不起……」
嘉鈺瞪著金哲:「還有你後面那個男人,不要以為自己有多稀罕,憑什麼玩過別人卻又拒絕別人?被打只是罪有應得。」
嘉鈺是黑道千金,該不會……
「難道是妳找人打金哲的嗎?嘉鈺?」我問,聲音破碎得像玻璃渣。
「不然勒?」她冷眼回答。
嘉鈺轉向小范,輕聲說:「我就跟你說,小奈一定忘不了金哲,證明給你看了。」
「謝謝妳,讓我看清一切。」小范低聲說。
「古賀婕,我們徹底分手吧。」小范看著地板,聲音像死灰。
「你還有我。」嘉鈺深情地看著他。
然後嘉鈺轉向我,冷冷地說:「小奈,我們的友情也到此結束吧!」
「走吧。」嘉鈺牽起小范的手,轉身離開。這次,他們兩個永遠離開了我的生命……
他們的腳步聲越來越遠,我聽見嘉鈺漸遠的聲音:「你為什麼還要中出小奈啊?」
小范低聲回答:「發洩怨氣。」
「以後你想發洩都發洩給我。」
「嗯。」
「我一定幫你生白白胖胖的寶寶。」
聲音漸漸沒了,我爬到金哲身邊,抱住他,我們兩個都哭了。
我哭著回想一切。其實我對小范早已漸漸沒感覺了,是我自己在欺騙自己。可我從沒想過,跟嘉鈺的友情竟會是這樣的結局。
破碎的腦海中,回想起跟嘉鈺第一次相遇……
(下集待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