傑西卡的畢業典禮當晚，王小明約她在他的住所吃飯。兩人已決定一起搬到中西部。傑西卡向小明坦白了她的情史。她像寫論文介紹文獻，句句實在。王小明聽了說：

「你的故事很懷舊。我在北京上大學時，愛好文學，還寫過自傳體的青春小說。我的情史都在那裡。」

「真的嗎，發表過？」

「完稿後我很得意，卻沒人欣賞。」王小明嘆道，「到處找機會，還翻譯成了英語，仍然沒能發表。」王小明從書架的底層翻出一疊打印紙，遞給傑西卡，又說：

「一百多頁呢，閒了再看？」

「好的，」傑西卡說著，吻上了王小明湊過來的嘴唇。

兩小時後，王小明在酣睡，傑西卡卻失眠了。她抄起稿紙去客廳，開燈讀起來，很快被故事吸引了。誰能想到，男友不僅身材健美，還有文學才華！她尤其喜歡那個家教的片段。文中的羅娜是小明同校的朋友，李茜是他的高中同學和暗戀對象。所有人都18+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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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做家教的碰巧都是女生，羅娜以此取笑。當我說這家母女好像都不喜歡我，她會大笑：「黃小明你心不小，要那麼多女的喜歡你幹嘛？」（初次見面，誤聽了我的名字，她怎麼也改不過來，我也不再糾正。）當我誇某個學生聰明，思考時不停地眨眼，睫毛撲閃，她會問：「你確定她沒對你放電，你確定討論的只是物理？」雖然無法把握女生的心理，我清楚自己與她獨處一室，挨近坐著的感受。如同我講解的牛頓定律一樣不可違背，我被臉蛋漂亮、嗓音甜美的那位所吸引；她對我微笑，我歡喜，她對我冷淡，我失落。她誇我知識牢靠，我更賣力地講解。翻書時碰到她的手臂，她皮膚的觸感會存留良久，有時滲入我的夢裡。在這些日漸頻繁的夢裡，女生的面目是模糊的，某些物品，比如那個書架、她的束髮帶或者校服的裙擺反而會真切地浮現，彷彿她的身體不足以點燃我的欲望，必須有物品提醒，她是潛心備考的高中生，我們的肌膚之親，不管她情竇初開多麼誘人，都是不允許的。我的欲望如此強烈，經驗又如此匱乏，在我猛然醒來，心怦怦跳，內褲一片粘濕之前，我僅止於把手放在了她攏合的大腿上，或者在她俯身時觸摸了她裙子的後擺。沒有現實的性愛經驗，我無法想像掀起她的裙子或者分開她的雙腿之後，眼前的景象或者手裡的觸感會怎樣染紅我的臉頰，加重我的呼吸，讓我渾身燥熱，我的夢境，像一個現實主義的藝術品，不編造全無經驗的奇譚，只把可感知的濃縮起來，總是定格在裙子即將被掀起或者大腿即將被分開的一刻，不管我醒來多麼懊惱。這些性夢一直持續，帶來有節制的愉悅和渴望，直到大二下學期，電腦入駐宿舍。比起穿短裙安靜坐著的真人女生，那上面的裸照和性愛錄像更能刺激我的神經。

跟女生獨處時，我沒有用言語或者動作挑逗她。現實的場景極少能像性夢那樣，營造完美的氛圍，總有一兩處不協調的細節，蚊子的咬痕、幾天沒洗的頭髮，或者牆上的大幅嬰兒照片，阻止那個女生變成吞噬一切的情欲漩渦。當我勸自己不採取行動時，這樣的感官細節很有效，雖然我真正擔心的是女生不可預知的反應，或者被她父母發現的後果。當氛圍合適（她的父母囑咐一句，帶上門出去，四周靜靜的，她束起頭髮，準備全力攻擊桌上的模擬題）女生就開始了對我無意中的，依據她的吸引力，或輕或重的折磨。沒有勾搭的經驗，我以為僅僅是盯著她的手，想像撫摸它的感覺，她就能看穿我的動機，像李茜寫回信一樣完美地回應，不但把手藏在了桌下，也直起了身子，並攏了雙腿；如果她知曉了我那些針對比她的手更敏感的部位的企圖，天知道她會幹什麼！我最好跟她一樣，正襟危坐，她爸爸回來也更像樣。這些與學習無關，會根據女兒的裝束、動作，甚至房間的擺設而改變的複雜心理，家長們在雇我時無法預料，但正如在玩具店拿起一輛電動車，不必拆開檢查零件，參透它運轉的法則，憑直覺就可以判斷，只要遵守注意事項，別扔爐子裡燒，這就是一個無害的小傢伙，他們放心地邁出家門，留下我和女生獨處。我的自制力最受考驗的一次，我教一位高中生的數學。她家很窄，書桌擺在客廳，與父母的臥室只隔一道稀疏的簾子，越過書桌，我能看到一張緊繃的雙人床，低下頭，難以回避的是女生白胖的腿，撐滿了她的牛仔短褲。我向她解釋平面幾何的定理，心裡嘆息所有的幾何法則都無法賦予我一分力量，能把身邊這位立體幾何的奇蹟（女生高個子，很豐滿）挪開幾米，平放在空床上。當我開始計算，她的體重全部壓在我身上，能在床墊上留下多深的印記時，我意識到，她家不介意這種學習環境，不僅是幾何的限制，也因為女生比我壯實。我定了一個現實的目標，要把手放在那個多次映入眼簾、又在夢中重現的部位，她大腿剛露出牛仔短褲的地方。我只須不小心拂落桌上的鉛筆，彎腰攔截它，乘勢撐住她的腿，滯留片刻，她會慶幸我維持了平衡，沒有一頭栽到她懷裡。我腦子裡反覆排練，終於下定決心，心狂跳著敲開她家的門。可惜，我的性感女神患了一場重感冒，不僅腿藏進了長褲裡，連上身的曲線也被一件大夾克抹煞。頭髮蓬亂，鼻子因為不斷擤鼻涕紅了半邊，書桌上散放著用過和沒用過的紙巾。她很沮喪，今天的輔導她可能不如平常開竅。我最終得以扶她去大床上躺著，遞給她一杯水，等她感覺好點了，伴隨她的噴嚏聲講了十分鐘的課，在我們的來往中唯一一次拋開了自己的欲望，為她著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