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帝國那層級森嚴、甚至有些腐朽的貴族體系中,連恩原本的處境極其尷尬。他血管裡流淌著古老家族的血,卻只是沃爾頓家族某位雄蟲酒後一夜情的產物。在那個看重門第的老錢家族眼中,連恩連「私生子」這三個字都不配擁有。他僅僅是一個帶著雌父姓氏、被隨意遺棄在軍隊最底層、任其在邊境硝煙中自生自滅的棄子。
然而,這枚原本註定要在戰場上消亡的殘棋,在智腦墨提斯介入後,命運被強行逆轉。
沃爾頓家族現任家主古格里·沃爾頓,年過百歲,歲月在他臉上留下的不是滄桑,而是如刀削般的冷峻。他常年穿著手工訂製的深灰色軍裝風西服,領口永遠扣到最上面一顆,鑲嵌著家族標誌一粒由遠古超新星殘骸磨製而成的「黑洞之眼」鑽石。
他的眼神是罕見的深灰色,像暗黑的霧氣,當他盯著人看時,對方不會覺得他在看自己的臉,而是在看其背後的價值與增值率。墨提斯深諳推演,她並未採取拙劣的認親戲碼,而是利用大數據對這位極致理性的權力者進行了精準的「投餵」。
古格里從不相信血緣的感召,他只相信資產回報率。當墨提斯將連恩的戰績與潛力報告「意外」地推送到他的私人終端時,古格里在書房裡沈默了整整一個小時。他並沒有感動於血脈的生還,他在計算這場投資的回報率。
「一個具備 S 級潛力、且在第一軍團毫無派系背景的上尉。」古格里撥弄著指間的戒指,「只要給予家族姓氏,他就是沃爾頓安插在軍隊核心最鋒利的一把刀。」
隨後,這場投資迅速啟動。「老錢家族尋回遺珠」的戲碼讓沃爾頓銀行的股價在開盤一小時內上漲三個百分點,更為家族博取了「責任感」的美譽。古格里只付出了幾個頭銜與一些軍事資源,就換取了一個未來元帥的效忠。這筆買賣,穩賺不賠。
在墨提斯的推波助瀾下,一場奢華卻冰冷的認祖歸宗儀式在沃爾頓莊園舉行。古格里從不表現出慈愛,他在家宴上對連恩說的第一句話,便定下了這段關係的基調:
「連恩,沃爾頓家不養廢物。我給你這個姓氏,是希望你在軍部授勳時,領獎台的背景板上印的是我們的家徽。如果你輸了,這個姓氏我會隨時收回,連同你的命一起。」
這不只是姓氏的改變,更是連恩正式晉升為權力棋盤的核心棋子。有了老錢家族的財力與政治資源作為靠山,連恩在軍隊中的威懾力從原本的「個人戰力」提升到了將領的高度。
他的晉升之路,從此由腳踏車變成了跑車。以前他帶隊出征,申請補給要層層審批,甚至被後勤官刁難;現在,沃爾頓家族直接以「贊助」的名義,將最新型的能源核心與軍備物資成批送往他的營區。墨提斯更在星網上為其塑造了「平民之光、貴族遺珠」的人設,龐大的民意基礎讓軍部不得不迅速通過他的晉升令。
連恩一直以為,他的回歸是因為家主的惜才,他的升遷是因為自己的拼命。他完全不知道,這一切的源頭,僅僅是墨提斯日誌裡的一行記錄:
【墨提斯日誌紀錄】
「數據顯示,古格里·沃爾頓已完成對連恩的『資產投資』。雖然其動機卑劣,但其提供的資源能縮短連恩 15 年的奮鬥期。為了確保寶寶未來能成為最大受益者,此項『借力使力』計畫執行完畢。」
而在遙遠的白蛸星,林予依然過著他開心的童年。他在瑪沙媽媽的關懷下,開心地多喝一瓶牛奶,對著螢幕裡的墨提斯露出可愛的笑容。他並不知道,他的「墨提斯」已經幫他把未來的家產、家族關係,甚至是「雌君」的社會地位,都打點得如同黃金般穩健。
某次深夜,古格里在私人書房召見連恩。他手裡晃動著琥珀色的威士忌,眼神如利箭般射向身穿昂貴軍服的連恩。
「連恩,外界都說你是軍隊的英雄,但在我眼裡,你只是一筆資產。」古格里放下酒杯,語氣平穩得沒有一絲起伏,「現在第一軍團要競爭元帥,這是沃爾頓家族要入股帝國未來的最高權限。如果你拿不到那個位置,你就沒資格繼續冠以這個姓氏。」
連恩看著鏡子中的自己。軍服上的一顆扣子售價就抵得上普通士兵一年的薪水,但他依然覺得渾身冷徹心扉。他變得更強大、更富有,但也變得更孤獨了。這座金色的牢籠裡,沒有一絲溫暖是屬於他的。
他並不知道,在那片深邃的數據海另一端,那位真正決定他命運的「X 殿下」,正跨越星海向他而來。那些冰冷的金錢與權力,只是墨提斯送給他的一份「微不足道」的嫁妝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