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,帝星的陽光透過別墅的落地窗,細碎地灑在凌亂的床鋪上。
昨晚,兩人在這張床上相擁而眠。雖然宇恪守著純愛戰士的最後底線,只停留在親親抱抱的階段,但對於從未與人如此親近過的連恩來說,這已經是理性徹底向人性投降的證明。
「唔……再睡五分鐘……」宇像隻八爪魚一樣纏在連恩身上,蹭了蹭那寬闊堅實的胸膛。
連恩低頭看著懷裡撒嬌的少年,眼底的冰霜早已化作一灘春水。他輕輕捏了捏宇的鼻尖,嗓音帶著晨起特有的沙啞與溫柔:「起來了,再睡上學就要遲到了。」
「上學」兩個字像是一道驚雷。宇猛地睜開眼,腦海中浮現出第一堂課那個被稱為恐怖斷頭台的狄雲教授,那可是機械計算機概論的魔鬼。
「天啊!狄雲教授的課!」宇像被火燒到屁股一樣,連滾帶爬地衝進盥洗室,動作快得連殘影都帶出來了。
五分鐘後,宇梳洗完衝出來,卻被連恩一把攔住。上將神色自若地將一份精緻的愛心早餐塞進他手裡,語氣不容置喙:「穿好外套,我送你,早餐在車上吃。」
直到坐上那架掛著軍部特殊編號的飛行器,到達學校手裡還被塞進一份充滿戀愛氛圍的愛心中餐盒時,宇才愣愣地看著連恩遠去的車影揮了揮手。他只是昨天對著那瓶難喝的營養液皺了皺眉,這位上將今天就親自下廚做了便當?
「我覺得我玩火玩得有點大了。」宇看著便當盒裡的精緻配菜,喃喃自語。
連恩回到別墅後,第一件事就是撥通了雄主林予的通訊。
他需要做個了斷。這幾天的相處讓他明白,他無法一邊享受著宇的愛,一邊名義上霸佔著林予雌君的位置。這對兩個人來說都是侮辱。
通訊那頭的林予語氣輕快,背景音甚至還有商場的音樂:「喔?上將要談談?真不湊巧,我正跟幾位貴族雄蟲朋友在大採購呢,下午才能回去。有什麼事回家再說吧,掛了!」
連恩看著熄滅的螢幕,神色晦暗不明。
這一下午,連恩坐在沙發上,腦海中演練了無數種可能。他甚至在想,如果林予拒絕離婚,或者威脅要將這場驚世駭俗的雌雌戀公之於眾,他該怎麼辦?
在那一瞬間,帝國上將的眼底閃過一抹冷酷的殺機。如果林予敢毀掉宇,他不介意讓這位名義上的雄主消失在這個世界上。 在愛意面前,他早已不再是那個戰無不勝的守護神,而是一個為了守護懷中珍寶,隨時準備墮入地獄的修羅。
下午三點,別墅大門被推開。林予帶著小 H 和廚房機器人,拎著大包小包,一副紈絝子弟滿載而歸的模樣。
「上將,等很久了?」林予大大咧咧地往沙發上一坐,隨手拆開一包零食。
連恩站起身,周身散發著壓抑的氣場,聲音冷得像冰:「雄主,我要和你談談宇的事。我……」
「喔,宇都跟我說了。」林予一臉淡定地打斷,嘴裡還嚼著脆片。
連恩如遭雷擊,整個人僵在原地,瞳孔劇烈顫抖:「他……他說了什麼?」難道宇已經向林予坦白了兩人的關係?
「他說他這幾天回家住得挺習慣,以後放學都要回別墅住。」林予拍了拍手上的碎屑,語不驚人死不休地接著說,「他還說他想跟你談戀愛,叫我趕快搬出去住,說我在旁邊礙手礙腳的,多不方便。」
那一瞬間,連恩感覺腦子裡有一群草尼馬瘋狂奔過。他準備好的殺心、愧疚、離婚協議書,在這一秒全部卡在了喉嚨裡。
「你……你說什麼?」連恩的表情只能用五味雜陳來形容。
「哎呀,別這麼驚訝。」林予嘆了口氣,開始了他早已編好的劇本,「實話跟你說吧,我跟宇那份婚姻登記,純粹是為了讓他能在帝星上學、有個戶籍,那是權宜之計。我們之間清清白白,比這瓶純淨水還乾淨!既然他現在跟你兩情相悅,我這當哥哥的,哪有不成全的道理?」
連恩的表情一變再變,從震驚到羞愧,從羞愧到迷茫,最後化為一種劫後餘生的荒謬感。
他想了一整天要如何面對背叛雄主的罪名,結果雄主竟然主動拍手叫好,還要搬出去給他們挪位置?
「所以,你的意思是……」
「意思就是,這地方歸你們了!」林予雷厲風行地站起來,拎起剛買的大包小包,「我正好在主城區看中了一套豪華別墅,那裡離我的雄蟲俱樂部更近。這兩台機器人我就留下來照顧宇了,畢竟他被我們養任性了。」
林予解釋了半天,中心思想只有一個:我自由了,你們隨意。
直到林予的身影瀟灑地消失在別墅門口,連恩還呆立在客廳中央。他看著空蕩蕩的別墅,又看了看身旁的小 H,大腦依舊處於宕機狀態。
這場原本應該血流成河的談判,就這樣以一種極其滑稽的方式宣告結束。
入夜,別墅又恢復了寧靜。
宇放學回家,一進門就被連恩死死地抱住。連恩抱得那樣緊,彷彿要將他揉進骨血裡。
「怎麼了?上將?」宇明知故問,手卻溫柔地撫摸著連恩的後頸。
「雄主……他搬走了。」連恩的聲音悶悶的,帶著一種大夢初醒的虛幻感,「他說,我們可以在一起了。」
宇靠在連恩肩頭,對著虛空中的墨提斯挑了挑眉。
宇在心裡默默想著:「只要我不掉馬,這就是完美的純愛結局。」
他回抱住連恩,輕聲呢喃:「看吧,上將,我們絕對是天生一對。」
別墅外的星河寂靜流淌,室內的暖黃燈光將氣氛烘托得有些微醺。
連恩的雙臂像是鋼鐵鑄就的牢籠,緊緊鎖著懷中的少年。他的鼻尖埋在宇的頸窩,深深吸吮著宇身上帶著深海涼意與草木清香的味道 ,彷彿只有這樣,才能確認這場荒誕卻完美的結局並非幻影。
「上將,您抱得太緊了,我快喘不過氣了。」宇輕笑著,聲音帶著一點撒嬌的鼻音。
連恩聽話地稍微鬆開了力道,但雙手依舊扣在宇的腰際,不肯放開。他垂下眼簾,平日裡凌厲的灰色眸子此刻盛滿了溫柔:「我今天……差點以為要永遠失去你了。我甚至想過,如果他不肯放手,我該如何帶你走。」
宇的心尖顫了一下。他看著這位冷酷的上將,為了宇這個虛構的身分,竟然產生了叛離帝國法律與道德的念頭。他踮起腳尖,雙手捧起連恩那張英挺的臉,指尖輕輕摩挲著他略顯僵硬的輪廓。
「現在沒事了,」宇笑得眼角彎彎,眼底映著星光,「雄主說他喜歡自由,所以把這間屋子,還有您的後半輩子,都交給我接管了。」
雖然林予搬走時把機器人都留下了,連恩堅持要親自為宇準備宵夜。
宇像個小影子一樣跟在連恩身後,從後方環抱住上將勁瘦的腰。連恩一邊切著水果,一邊任由少年將臉貼在他的背上。
「上將,您穿圍裙的樣子真好看。」宇調皮地伸手,指尖撩撥著連恩圍裙的繫帶。
連恩轉過身,順勢將宇抱到了流理台上坐著。他雙手撐在宇的身側,將人完全困在自己的氣息範圍內。
「叫我連恩。」他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,在狹小的空間裡激起一陣悸動。
「連恩。」宇乖巧地喚道,隨即被連恩低頭捕捉住了唇瓣。
這一次的吻不再是之前特訓時的意外,也沒有了落荒而逃的慌亂。連恩吻得極其細緻、極其深情,像是要把過去一週的焦慮與愛意全部傾注進去。宇仰著頭回應,雙手交疊在連恩的腦後,指尖穿過他柔軟的髮絲。
吃完宵夜後,兩人並肩坐在露台的搖椅上,蓋著同一條羊毛毯。
連恩握著宇的手,一下又一下地揉捏著他的指關節。他突然開口:「宇,等你畢業後,我們去旅行吧。去那些邊境星系,看極光,看沒有戰爭的星雲。」
宇靠在他的肩頭,看著遠方閃爍的導航燈,輕聲說道:「好啊。到時候,我們不再是雌君和雌侍的關係,只是連恩和宇。」
這句話觸動了連恩心底最柔軟的地方。他側過頭,在宇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虔誠的吻。在他心中,宇不僅僅是一個迷人的亞雌,更是那個在思想中能與他共鳴、在平淡生活中能讓他卸下武裝的靈魂伴侶。
深夜,當連恩終於沉沉睡去後,宇在黑暗中睜開了眼。
腦海中,墨提斯的虛擬影像閃爍著幽幽的藍光。
「寶寶,監測到連恩上將的荷爾蒙指數處於歷史最高水平,他對您的愛意已經突破了邏輯限制。」
林予看著身旁連恩安穩的睡顏,心裡升起一股滿足的感覺,卻又帶著滿滿的暖意。
他縮進連恩寬闊的胸膛裡,找了個舒服的位置閉上眼。
而在睡夢中的連恩,下意識地收緊了手臂,將懷中的寶藏抱得更緊了些。他不知道,他深愛著的靈魂伴侶,此刻正以一種極其荒誕卻又極其深情的方式,守護著這場獨一無二的愛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