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段被安德魯視為人生黑歷史,卻也是他初戀開端的往事,發生在聖凱薩軍事大學的入學考試上。
當時的林予還頂著亞雌宇的偽裝身分,在入學考試時太過奪目,美得像是個精靈,如流金般的短髮在陽光下熠熠生輝,冷白色的肌膚近乎透明,像探照燈般刺眼的存在。而那時的安德魯,還是個臉頰帶著嬰兒肥、滿腦子只有我是高貴雄蟲的傲慢小少爺。
那天,林予剛結束學校課程,正打算回家。校門口,安德魯帶著兩名跟班雌蟲,大搖大擺地攔住了去路。
其實安德魯從入學考試那天就被宇那種清冷又強大的氣質吸引了,但他那顆幼稚的腦袋瓜想出的搭訕方式,卻是帝國史上最爛的找碴。
「喂,亞雌。」安德魯揚起下巴,試圖用最輕蔑的眼神看林予,手卻緊張地揪著衣角,「聽說你是平民林予的雌侍,我要叫他把你送給我」。
林予連眼皮都沒抬:「讓開,好狗不擋路。」
被無視的安德魯瞬間破防。為了讓林予看他一眼,他做了一個這輩子最後悔的動作,他伸手想去拉林予的手,嘴裡還嚷嚷著:「你這卑賤的傢伙,竟然敢跟我這……」
安德魯的手還沒碰到林予的手,林予的身體本能比大腦更快做出反應。
他的格鬥技巧是實打實的,他一個閃身、扣腕、轉身,緊接著,林予下意識地揮出了一記重拳。
當林予的拳頭 精準命中安德魯那張細皮嫩肉的右臉頰時,安德魯只覺得眼前一黑,整個世界都在旋轉。他那略顯圓潤的右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起來,從原本的白瓷娃娃瞬間變成了半邊紫色的發麵饅頭」。
「哇——!」
安德魯跌坐在地上,右半邊臉腫得老高,眼睛都被擠成了一條縫,看起來活脫脫像個半邊臉豬頭。
「你竟然打我!我可是雄蟲!你這個暴力狂……嗚嗚嗚……我的臉……」接著「崩潰大哭」。
林予站在那裡,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坐在地上抹眼淚的豬頭,甩了甩發麻的手,冷冷地丟下一句:
「既然知道自己是雄蟲,就別像隻沒斷奶的蟲崽一樣隨便動手動腳。滾。」
安德魯看著鏡子裡自己半邊臉腫的像豬頭的樣子,腦子裡想的卻全是林予揮拳時,那雙金色眼眸中冷冽而強大的光芒。
這就是為什麼後來安德魯總是跟在林予身後犯傻的原因。
升上四年級,他再次見到成為 A 級雄蟲的林予,安德魯摸著自己那張已經進化得精緻絕倫的臉,心裡還會暗暗慶幸:還好當年那一拳沒把他的美貌基因打碎,反而打醒了他的初戀。
在經歷了二次進化與靈魂洗禮後,安德魯終於在星光下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座標。
在聖凱薩軍事大學的最後一個學期,校園裡流傳著一個消息:那個請了長假回家進行二次進化的菲勒家小少爺,回歸了。
那是個陽光燦爛的午後,林予剛處理完學生會的交接事務,校園林蔭大道上,迎面走來一個身穿銀白色修身制服的青年,林予下意識地停下了腳步。
他見過希德那種帶著軍旅英氣的凌厲美,也見過連恩那種如冰山般高不可攀的冷峻美,但眼前這個人,卻美得極其純粹。
那頭原本亂糟糟的紫髮現在柔順地垂在耳際,閃爍著絲綢般的光澤。原本帶著嬰兒肥的圓臉完全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流暢如畫的下顎線,那雙紫色眼睛不再隨時含著淚包,而是透著一種如清泉般的透徹。他站在那裡,不像是軍校生,倒像是從古老星系走出的貴族美人。
「……哪位?」林予自認對美貌有免疫力,卻還是被這份脫胎換骨的驚艷震了一下。
「林予哥夫,您不認得我了?」青年一開口,雖然語調變得沈穩優雅,但那種獨特的尾音還是出賣了他的身分。
林予瞪大了眼睛,不可置信地倒退半步:「安德魯? 你是那個……那個愛哭鬼安德魯?」
安德魯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睫,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,美得驚心動魄。「以前是我太幼稚了。」
他看著林予,眼神中再也沒有了卑微的討好,而是一種平等的仰慕:「自從看見您為了希德雌兄的蛋不眠不休,看見您身為雄蟲卻在年級排行中拿第一,我才發現,我以前那種等著被雌蟲養一輩子的想法有多可恥。」
林予愣住了,他沒想到自己無意間的舉動,竟然成了一個少年覺醒的契機。
「我想當一名星際外交官。」安德魯抬起頭,目光堅定,「我想像您一樣,用智慧去追尋未來,而不是空有一副皮囊。我想站在談判桌上,讓其他星系的人知道,我們雄蟲不只是附屬品。」
「星際外交及國際事務研究院?」林予挑了挑眉,那可是難考的地方,錄取率只有 0.5%。「安德魯,那裡的筆試題可不是輕易就能過的。」
「所以我回來了。」安德魯露出一抹燦爛的笑,這笑容終於有了以前那種傻氣的影子,「林予哥夫,您能教我嗎?」
每天放學後,圖書館內林予和安德魯的身影就會準時出現在靠窗的長桌位置。
進化後的安德魯美得像一尊會發光的白瓷,路過的軍雌們往往會不由自主地放慢腳步,甚至有人為了多看他一眼而撞上書架。但桌子另一端的林予完全不吃這一套,他面前堆疊著半米高的外星法典,手裡的長尺像教鞭一樣冷酷。
「看我幹什麼?看題目。」林予敲了敲虛擬螢幕,語氣毫無起伏,「如果你想靠這張臉去外交部,那出門左轉去參選帝國親善大使,別浪費我的時間。」
安德魯縮了縮脖子,長睫毛顫了顫,卻沒有像以前那樣嘟嘴撒嬌,而是深吸一口氣,將視線重新鎖定在複雜的數學公式上。
外交及國際事務研究院的入學考試,最難的部分在於國際關係與近代外交史。林予在螢幕上拉出一個複雜的動態模型,要求安德魯計算在三方對峙下的最優外交路徑。
安德魯聽得頭皮發麻,他揉著發酸的眼睛,那雙漂亮的眸子裡佈滿了血絲。為了趕上進度,他每天只睡四個小時,其餘時間都在瘋狂背誦那些拗口的外星語言。
某天深夜十一點,圖書館即將閉館。
安德魯正對著「克里星系語音語法」發愁,那種音頻高低差極大的外星語讓他喉嚨生疼。終於,在嘗試第100次發音失敗後,安德魯啪的一聲趴在桌上,聲音沙啞得不像話:
「林予大人……我真的……嗓子快斷了……」
林予看著他微微顫抖的肩膀,心裡那根緊繃的弦終於鬆了一下。他走過去,倒了一杯溫熱的水放在安德魯手邊,順勢坐在他身旁的空位上。
「以前你遇到這種難度,大概三秒鐘就開始掉眼淚了吧?」林予輕聲調侃,語氣卻帶了點不易察覺的溫柔。
安德魯悶在胳膊裡嗡聲嗡氣地回道:「我現在也想哭……但我怕眼淚掉在考卷上,會弄糊了答案。那是您親自幫我劃的重點,我捨不得。」
林予心頭一震。他看著安德魯白皙的手指,和因為長時間握筆而僵硬的指關節,第一次意識到,這個青年是真的在拚命。
「起來,休息十分鐘。」林予強行關掉安德魯的虛擬螢幕,「你的腦子現在快燒壞了。」
「哥夫……如果我考上了,我可以申請去您未來的軍區駐地實習嗎?」安德魯小聲問道。
「那得看你能不能在外交實習面試官手下撐過三輪。」林予雖然說得無情,手卻安撫性地拍了拍他的背,「不過,如果你能把那個數學公式背得滾瓜爛熟,我想沒人會拒絕一個又美又強的外交官。」
「我會的。」安德魯抬起頭,眼裡的疲憊被一種純粹的光芒取代,「我不想再當那個躲在大家背後的廢物了,我想跟您並肩站在一起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