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灰燼橫行星海的巔峰時期,阿爾貝的名字是帝國軍團的噩夢,也是無數流浪者的信仰。身為星盜之首,阿爾貝有著一套近乎嚴苛的黑市秩序:不劫貧民、不碰人口買賣、不毀壞星球生態。他更像是一位行走在法律邊緣的領主,而非暴徒。
然而,這種俠盜作風在副手卡洛眼中,卻是阻礙財路的毒瘤。
在星盜主艦的指揮室裡,兩人的衝突早已不是秘密。
「阿爾貝,那艘運輸艦上裝滿了能源礦,只要搶下來,夠弟兄們揮霍十年!」卡洛指著雷達螢幕,眼底閃爍著貪婪的精光。
阿爾貝連頭都沒回,冷淡地擦拭著手中的短刀:「那是給邊境星球供應醫療設備的民用船,放他們走。」
「你又要立牌坊?」卡洛咬牙切齒,聲音在安靜的艙房內顯得格外刺耳,「我們是星盜!是宇宙的寄生蟲!你非要裝得像個帝國聖徒,看著弟兄們為了你那點可笑的道義名聲去喝過期的營養液嗎?」
阿爾貝轉過身,暗灰色的眸子冷冷地盯著他:「卡洛,如果你想當沒底線的畜生,宇宙大得很,你大可以滾出我的艦隊。但在灰燼,規矩就是規矩。」
那一刻,卡洛低下了頭,掩蓋住眼底深處翻湧的毒辣。他明白,只要阿爾貝在那張王座上一天,他永遠只是個拿著提成的小嘍囉。
半個月後,在混亂星系的一座廢棄空間站裡,卡洛推開了那扇鏽跡斑斑的鐵門。
屋內坐著幾名氣息陰狠的壯雌,他們是星際通緝榜上的常客,碎骨者拉姆與毒蛛梅耶。這群人曾因為違反阿爾貝的禁令屠殺平民,被阿爾貝親手廢了半邊身體,成為半邊機械身體的異類,流放到這片荒蕪之地。
「卡洛,你居然敢來找我們?」拉姆發出如金屬般的冷笑,「不怕阿爾貝把你那顆圓滑的腦袋揪下來?」
卡洛點燃一支昂貴的雪茄,冷笑道:「他是神,但我手裡有弒神的鑰匙。阿爾貝的精神海雖然強大,但他每個月都會有三天的發情期,這是他的秘密。」
他將一份加密的航道圖丟在桌上,那是灰燼下週前往血色星雲的路線。
「我已經聯絡了帝國第一軍團的激進派,他們想要阿爾貝的首級立功,我想要灰燼積累了數十年的秘密金庫。」卡洛湊近那群亡命之徒,聲音低沉如魔鬼的誘惑,「而你們,可以親手將那位高高在上的梟雄踩入泥土,看著他在雌奴管教所裡腐爛。這筆買賣,做不做?」
幾名惡徒對視一眼,露出了猙獰的笑容。
那是一個充斥著血色與雷火的夜晚。
當灰燼艦隊進入血色星雲的電磁干擾區時,原本負責後勤防禦的卡洛,突然下令切斷了主艦與護衛艦的所有訊號鏈接。
「卡洛!你在幹什麼?!」比利的驚呼聲在通訊器中消失。
阿爾貝正處於精神海最不穩定的時期。他看著雷達上突然出現的帝國第一軍團伏擊隊,以及從內部發起的自殺式襲擊,瞬間明白了一切。
卡洛的臉出現在主螢幕上,帶著前所未有的癲狂與快意:「阿爾貝,我的好大哥!你不是愛乾淨嗎?我今天就讓你這輩子都洗不掉這份恥辱!帝國第一軍團會廢了你的精神海,把你關進最下賤的雌奴管教所,看你那身傲骨在皮鞭下還剩多少!」
卡洛啟動了主艦的自毀程序的一部分,強大的脈衝光精準地擊中了阿爾貝的左胸。在阿爾貝受傷的那一刻,卡洛帶著早已歸順他的親信,駕駛著滿載金庫的副艦消失在星雲深處。
三年後,卡洛站在貝林公司的商會現場,看著那位優雅、冷靜、且愈發強大的首席執行長,整個人如墜冰窖。
當卡洛在大廳看見那個戴著抑制圈、卻被眾多異族首領簇擁在中心的執行長時,他手裡的酒杯「啪」地一聲掉在了地上。
他原以為阿爾貝會在管教所的陰溝裡痛苦地死去,卻沒想到對方竟然攀上了魯特這棵大樹治好了廢掉的精神力,甚至在商界重建了一個比當年的灰燼更可怕的商業帝國。
阿爾貝步履從容地走到癱軟的卡洛面前,低頭俯視著他,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個仇人,而是在看一堆隨手可以清理的垃圾。
「卡洛,好久不見,你當年說,我當星盜還要落個好名聲。」阿爾貝語氣平靜得讓人發毛,「但我沒告訴過你,立牌坊的原因是,我有足夠的實力去制訂規則。而你,只能在規則崩塌後,躲在廢墟裡發臭。」
「阿、阿爾貝……你不是在雌奴管教所被折磨死了嗎?!」卡洛臉色蒼白,轉身想逃。
他揮了揮手,比利帶著一群氣勢洶洶的星盜安保瞬間封鎖了所有出口。阿爾貝沒有動用私刑,甚至沒有露出一絲憤怒。他只是當著所有異族商人與帝星媒體的面,淡淡地調出了一份財務報表。
「卡洛先生的公司,去年有百分之八十的盈利來自於對貝林公司航道的非法侵權,以及對異族領地的非法開採。」阿爾貝看向各族的代表,嘴角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,「各位,與這樣一個即將面臨全星際法律制裁與債務崩塌的人合作,恐怕不是明智之舉。」
僅僅五分鐘,阿爾貝利用他佈置了三年的暗線,當場切斷了卡洛所有的資金鏈與黑市人脈。
卡洛癱軟在地上,看著昔日的大佬如今優雅地站在那位看似平凡的魯特雄主身後。他終於明白,阿爾貝即便身為雌奴,也依然是那個能翻手雲、覆手雨的星際梟雄。
「阿爾貝,幹得漂亮!」魯特從後面竄出來,手裡還拿著剛簽好的「異族進口零關稅協議」,笑得像隻中了彩券的貓,「卡洛這傢伙名下的那幾艘貨船和金庫,您直接接收了,這叫損害賠償,對吧?」
阿爾貝對著自家雄主優雅地低頭,眼底的冰霜在那一刻化作了真切的笑意。
「是的,雄主。正如您所教導的,我們不能浪費任何一分一毫的資源。」
這一夜,貝林農產公司的標記,正式插在了星際貿易的最高峰。而那位曾經的星盜之王,在幫自家雄主清除了所有障礙後,正心甘情願地在那本公司手冊上,寫下下一個季度的盈利目標。
這場商戰的餘波並未如魯特預想中那樣平穩收場。被逼入絕境的卡洛,在失去了一切財富與名譽後,徹底墮落成了深淵裡的瘋子。他深知阿爾貝那冰冷的外殼下,唯一的軟肋就是那個笑起來像陽光、算起帳來像小財迷的雄主魯特。
在貝林古堡最深處,有一間專屬於格洛斯特的個人模型收藏室。這裡的防護等級甚至超過了魯特的貝林公司的金庫,恆溫、恆濕,且每一寸空氣都經過精密過濾。而這間收藏室裡最中間的位置,坐落著那台讓全帝國模型玩家跪求一見的銀翼限量版微縮模型。
這不僅是一台模型,它是工程學與藝術的極致結晶。五億二千萬金幣的造價,源於它通體採用了極其罕見的星核級鍛造,這種金屬能隨著周遭光線強弱自動調整色澤。機翼上鑲嵌的並非普通寶石,而是能與使用者精神力產生微弱共鳴的精神力感應器。
自從格洛斯特嫁蟲後,魯特便自發性地接管了這座模型收藏室。起初,他只是因為思念弟弟而進來坐坐,但當他某次無意間翻開格洛斯特留下的藏品價值清單,看到那一串串足以買下數顆小型農業星的零時,魯特的眼神瞬間從感傷切換到了精光四射。
自從將貝林公司交給阿爾貝執行長,閒的發慌的魯特,每天清晨,在處理完貝林公司簡短的事務後,魯特會雷打不動地來到收藏室。
他先是慎重地推開門,室內的恆溫恆濕系統發出細微的嗡鳴聲。魯特深吸一口氣,感受著空氣中那種昂貴金屬與特製塗料混合的獨特氣味。他走到鏡前,儀式感十足地換上一雙純白色的特製絲綢手套。這種手套纖維極細,能確保在觸碰模型時不會留下任何一絲酸性汗漬或細微刮痕。
「這不是在擦玩具,這是在維護格洛斯特的財產。」魯特一邊對著鏡子調整手套,一邊自我催眠,臉上的表情虔誠得像是要去參加帝國國宴。
他拿著一塊觸感如雲朵般柔軟的特製麂皮小絨布,緩步走向正中央的防彈玻璃展櫃。在那裡,銀翼限量版微縮模型正靜靜地散發著迷人的銀色幽光。
魯特彎下腰,動作輕柔得如同在觸摸剛出生的幼崽。他細心地沿著銀翼那流線型的星核級機身,進行全方位、無死角的輕柔擦拭。
「銀翼啊銀翼,你今天看起來又比昨天貴了幾萬金幣呢。」魯特湊近機身,細聲細語地嘟囔著,眼神裡滿是寵溺,「你要乖乖增值喔,等明年行情再漲個5%,到時候,我就給你換一個鑲鑽的展示台,好不好?」
他的指尖劃過那鑲嵌著碎鑽、能自動感應光線的機翼。每擦拭一下,他腦海裡就浮現出格洛斯特當年收到它的樣子。那份對弟弟的想念,與對資產增值的狂熱完美地融合在一起,讓他保養起來比誰都細心。
擦完了銀翼,魯特又轉向那一排排身價不凡的限量版機甲。
有的採用了絕版的軍用鈦合金,有的則是裝載了已經停產的微型冷核反應爐。自從魯特查過星際拍賣行最新的成交紀錄,得知這些模型的身價正在以每年10% 的速度瘋狂飆升後,他看這些模型的眼神已經完全變了。
「這台紅蓮機甲,格洛斯特說過它的關節是純手工打磨的……」魯特一邊細心地清理著縫隙裡的微塵,一邊盤算著,「現在黑市已經有人開價八千萬了,如果我能保養得像新的一樣,至少能值得一億二!」
對魯特來說,這間收藏室不僅是懷念弟弟的地方,更是一個不停跳動的資產增值。他保養得極其賣力,連模型底座的編號銘牌都要擦得閃閃發光,彷彿只要擦得夠亮,那些增值的數字就能跳得更快。
當最後一台模型的漆面被擦拭得如鏡面般清晰,能倒映出魯特那對財富充滿嚮往的笑臉時,他這才心滿意足地摘下手套。
最後巡視了一圈這座熠熠生輝的金礦,心中湧起一股踏實的幸福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