© Alex Y. Grey
克莉絲汀抹去了臉上的笑。她起身繞過桌子,吻了吻婷婷的臉。平時不多話的婷婷越說越激動。
「我愛你,你不知道嗎?你擔心什麼?你有財產,有地位,有丈夫。我一個新移民,酒吧招待,除了你,什麼也沒有。你怕我做什麼?你測驗我做什麼?你想過我的處境嗎?你——」
婷婷沒法繼續,因為克莉絲汀吻住了她的嘴。兩人纏綿了一陣,克莉絲汀說:
「我怎麼沒有擔心的?我擔心的事多了。比如說,伊萬跟人跑了,怎麼辦?」
「伊萬敢跟人跑了?我親眼所見,伊萬就是你的一條狗。你要什麼他給什麼,你指東他不敢往西。你扔給他一根骨頭,他尾巴搖一整天。你知道嗎,當我從洗手間出來,看他規規矩矩戴好眼罩躺在床上,我心想:我三十三年白活了。你是怎麼訓練他這麼服帖的?」
「他是有點受虐狂。可今天情況特殊。如果沒有你,他才不會這麼服帖。這條狗心裡清楚,今天他走錯一步,就是萬丈深淵,別說此生第一次三人組泡湯了,還得給主人一個交代。」
「可憐的男人,以為艷福無邊,其實只是你的道具。」
「可他確實有艷福啊。一位金髮女,一位黑髮女,一起伺候他。黑髮的尤其迷人,還是剛認識,認識一小時就做愛了。你要是男人,你不嫉恨他?而且,別人張羅、緊張,他享受。都不用他動一根手指頭。我恨他!」
「認識一小時就做愛了——對,這個賬還沒算清楚。為什麼不把伊萬早些介紹給我?」
克莉絲汀糊塗了。婷婷接著說:
「好多天了,我都在想,我有女朋友了,她愛我。可是這人的生活,我茫無所知。她有個丈夫,是什麼樣的人?夫婦是怎麼相處的?我只見門廳幾雙男鞋、兩件男外套,書架上幾本他的專業書。從沒跟他碰面。她倒是想搞三人組。我想了解這位丈夫,除非同意三人組。」
「是我欠考慮。我道歉。我的甜心,我的小母鹿,我的小蝌蚪。」克莉絲汀給婷婷起了各種綽號,雖然婷婷不熱衷。「這些話怎麼不早說?」
「早說你會聽嗎?最早,你說既然我男女都試過,何不試試三人組,興許會喜歡。我跟你熱戀中,哪有這閒心?再說男女都試過是一回事,跟一男一女同時做是另一回事。你還說我願意就做,不願意隨時叫停。你給我出難題!我一咬牙,三人組就三人組。你敢敲開海膽,我就敢吃。」
「我有種感覺,」克莉絲汀迷戀地望著她說,「我的小母鹿雖然來了公寓,卻有撒腿跑的傾向。」
「所以你在洗手間還撩我?又親又摸還要蹲身。不過,出了洗手間,看見伊萬那樣子,我意識到,我穿上衣服跑了也不會有人攔我。」
「可憐的伊萬。他不知道他蒙著眼睛、赤條條躺在床上的時候,公寓裡是怎樣的驚濤駭浪,他夢寐以求的三人組,離崩潰究竟幾英尺。你要是跑了,他的自信會跌入海底,他會陽痿半年。」
「是有過這個想法:我如果跑了,就是在在他自己的公寓羞辱了他。但我哪管他什麼感受。我在乎的是另一個人。」
「另一個人,那是誰呢?」
婷婷氣呼呼地望著克莉絲汀,不回答。
「我的小蝌蚪,我的蜂蜜兔子,即使你跑了,我怎麼會不高興,怎麼會怪你?好在留下也沒事,是場罕見的、愉快的經歷。」克莉絲汀雙手在婷婷胸前動作。她又蹲下身。婷婷止住她說:
「既然都清楚了,不准再搞三人組了。」
「可憐的伊萬。」
「有話好好說,不准測試我。」
「我保證!」
「你給伊萬一張單子,我也得給你一個。」
「完全可以。」克莉絲汀說,「不過也奇了。我介紹你們認識的,那是我的丈夫。才一個小時,就讓你睡了,還挺享受。怎麼反倒我錯了,你興師問罪,訂條約,列單子?厲害呀,我的小貓!」
「我睡他沒感覺,你知道的。還有,單子第一條,不准叫我小貓!」
「沒感覺?如果你不在場,你跟他兩個人睡,會不會有感覺?」
「克莉絲汀,我受不了了!說過了不搞測試的。」
「不搞就不搞,只要你答應……」
克莉絲汀回到公寓,已經半夜了。彷彿參加熱鬧的聚會回來,她感到疲憊與空虛。伊萬還睡在床上,也沒被開門的聲音驚醒。克莉絲汀瞥了一眼丈夫,心想:開卷的測試,整天用功,才勉強及格。還教授呢。瞧人家女生,輕鬆拿A,還挑了考官的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