© Alex Y. Grey
伊萬去洗手間處理了避孕套,回到臥室。克莉絲汀和婷婷都挺直身子,面對面跪在床上。不同的是,克莉絲汀兩腿是分開的,而婷婷則是並攏的。看伊萬過來,克莉絲汀捋了捋婷婷的頭髮,扶著她的肩膀,抬高了臀部。伊萬繞到妻子身後,仰面躺下,又緩緩挪移,直到他的頭穿過了妻子的胯下,頭頂輕碰婷婷的膝蓋。他能看見女人們的臉。伊萬不無疑惑地發現,紅潮正從她們臉上褪去。他聽見了暖氣的聲音。這是深秋嗎?或者雨大。或者夜深了,到了用暖氣的時間?剛才的歡愉似乎是一瞬呵。「我能吻你嗎,克莉絲汀?」只聽婷婷說。「可以。」伊萬的臉頰又開始發熱。他閉上眼睛。有女人們親吻的聲音。「我能吻你的乳房嗎?」婷婷又問。「可以。」又是親吻的聲音,持續良久。伊萬感覺克莉絲汀在挪動,他睜開眼睛。克莉絲汀前傾湊近婷婷的胸口。伊萬正考慮該做什麼,上方傳來一聲抽泣,接著又是一聲、再一聲。是婷婷在哭。克莉絲汀也開始哭,她的頭在婷婷的胸前抖動。克莉絲汀抬頭和婷婷抱在一起,兩個女人都在哭,她們的眼淚滴到伊萬臉上,她們的哭聲蓋過了暖氣聲。那些淚水像澆滅心火的雨,伴隨著轟響,向伊萬宣告,他人生的冬天,跟S城的一樣,快來臨了。
「伊萬,有件事必須告訴你。」
「什麼事?你為什麼哭了?」
「我得了惡性腦瘤。」
「什麼?」
「我得了絕症,快要死了。」
一刻鐘後,克莉絲汀和伊萬坐在客廳的沙發上,婷婷坐在對面的圈椅。婷婷本想離開,克莉絲汀請她留下。三人都穿好了衣服。伊萬垂著頭,聽克莉絲汀講發現腦瘤的經過,偶爾問問題。帶著僥倖,探尋診斷出錯、妻子沒事的可能,雖然從他卑怯的眼神、低沉的嗓音,他沒抱希望。除了最初跟女人們一起哭幾聲,他沒有過分激動。也沒有煩躁或者責怪妻子瞞著他。婷婷和克莉絲汀約好,三人組之後告知伊萬,雖有曲折,已經實現。婷婷稍感輕鬆。結婚多年,她心想,伊萬在乎克莉絲汀,不會扔下她;大家齊心,總有辦法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