© Alex Y. Grey

「妳什麼時候在家？我想見妳。」克莉絲汀發簡訊。

「今天不行。有些事我得好好想想。明天吧。」

「不，必須今天。我有話跟妳說。」

「簡訊不行嗎？」

「不行。必須見面。」

一小時後，克莉絲汀去了婷婷的租屋處，這個穿平常衣服、天天見面的女人比一天前更誘人了。婷婷坐在床沿，問克莉絲汀有什麼話。她的語氣柔和，帶著讓克莉絲汀絕望的惋惜。

「我猜猜，」克莉絲汀說，「她是個一直喜歡妳，卻羞於表白的女孩。」

「什麼她，什麼女孩？」婷婷臉上的詫異不像是裝的。

「妳喜歡的女孩。」

「我喜歡的女孩是妳。」

情話多麼有威力，克莉絲汀想，心儀的人說出口，哪怕是謊言，仍然讓妳心潮起伏。

「真的嗎？」

「真的。克莉絲汀，妳究竟要說什麼？」

「我想確認妳是否厭煩我了。」

「我沒有。我愛妳，妳知道的。」

「那麼妳最近在盤算什麼，為什麼不告訴我？」

婷婷不說話。

「妳在盤算跟我分手嗎？」

「其實我不確定——」

「妳是不確定是否分手，還是不確定怎麼跟我提？」

婷婷又不說話。妳瞄準了我的心口，克莉絲汀想，不確定左手還是右手出拳。

「婷婷請直言。我不是小女生，我受得住。」

「其實，」婷婷怯怯地說，「妳來之前我在給妳寫簡訊，還沒發出。」

「簡訊的內容？」

婷婷從床頭櫃拾起手機，遞給克莉絲汀讀。

「親愛的克莉絲汀，這兩天我思前想後，覺得可能不能跟妳在一起了。請不要誤會，跟妳相識半個月，我做了以前做夢都不敢想的事，度過了一輩子都忘不了的時光。我要謝謝妳。從妳身上，我學到了很多——」

「妳學到了什麼？」克莉絲汀問。

「我意識到，喜歡女人沒有錯。跟妳一樣，我坦然接受自己的性取向。」

「很好。還有呢？」

「有人——比如說我——喜歡吃，有人——比如說妳——喜歡穿。不管是吃還是穿，都得有錢才行。」

「還有呢？」

婷婷想了想說：「吃葡萄要從最好的吃起，吃到的都是最好的；若是從最爛的吃起，會越吃越爛。」

克莉絲汀大笑，又問：

「妳也學會了簡訊分手嗎？聽妳說的，我不像這樣一文不值呀。」

「我不想分手，可是——」

「不要告訴我原因，我不想聽。妳知道分手的規則嗎？」

「是什麼？」

「我們再做一次，我就告訴妳。」

克莉絲汀扔掉婷婷的手機，嘩啦撕開她那件有很長一排按扣的開襟衫，又脫去了她的其他衣服，婷婷沒有抵抗。面對她的裸體，克莉絲汀的動作變得輕柔。她們跟以前一樣做愛。事後婷婷拾起手機，給克莉絲汀看了餘下的簡訊。婷婷想分手，因為克莉絲汀已婚，她們在伊萬背後偷歡對他不公平。

「近幾天跟妳約會，過後我都有點罪惡感。」

克莉絲汀將簡訊刪掉，釋然地望著婷婷高潮之後轉為憂鬱的臉蛋。

「分手的規則是什麼？」婷婷問，「是最後做一次嗎？」

「不，這不夠。」

「還要怎樣？」

「妳找到新的女朋友之後，我們來一次三人組。」

「三人組？」

「既然妳沒有新的女朋友，不許分手。」克莉絲汀拉起婷婷的手說，「我們去海灣大市場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