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要不換個姿勢?」注意到妻子若有所思,伊萬說。
婷婷沒有回應。她的動作懶懶的,雖然他們用的是婷婷最喜歡的女上位。
「你沒有不舒服吧?」伊萬又說,「難道我沒戴保險套,你感覺異樣?」
「沒有。」婷婷笑笑說,「我只是想到了克莉絲汀。」
伊萬回憶起了他們的第一次。同樣的公寓,同樣的床,難怪婷婷會想起來。克莉絲汀去世後,除了婷婷答應求婚、重回家門的那晚,他們的性生活很平淡。伊萬的感覺是,克莉絲汀雖去了,仍能左右他和婷婷的生活。遺物散見各處,勾起回憶。他們把「克莉絲汀在的時候」,或者「記得克莉絲汀說過」掛在嘴邊。幾個月了婷婷才答應,將那些穿著大一號的名牌服飾從衣櫥翻出,寄去舊貨市場。
「今天心情一般。」婷婷繼續說,「我佩服你,不管什麼情況,不管面對誰,只要那個女人願意,都能打起興致。」
克莉絲汀會說,伊萬心想,我有色情影星的潛質。伊萬從來沒有以自己的性能力為豪。細想想,他確實不賴。第一次三人組的時候,比如說,雖然他也緊張,但從來沒有擔心會陽痿或者早洩,那天也確實取悅了不止一個女人。
「我佩服你,什麼事都像執行公務。」伊萬說。
不能肯定今天能取悅妻子,但伊萬知道,婷婷很想要孩子,今天是她算準的最佳受孕時機。克莉絲汀在的話,會建議婷婷穿一套性感的護士或女僕裝。婷婷沒管什麼情趣,洗完澡就按部就班,拉伊萬行房了。
「記得你搬進公寓的時候,」伊萬繼續說,「我歡喜地想,多麼可愛的企業家,拖著一個小旅行箱出差。我沒注意克莉絲汀的反應。現在想想,你不住進來,她哪有對抗腫瘤的心情,只會任由絕望不時噴湧……你住了三個月,照顧她,直到她去世。然後你走了。又像出差。將衣物裝進那個行李箱,花了三十分鐘還是一個小時?我回到家,你不在。也找不到你住過的痕跡……」
「囉囉唆唆,還做不做了?」婷婷說著,從伊萬身上爬下來。
他們換為傳教士體位,過了很久,高潮仍然遙遠。兩人都是。伊萬遵循「必須取悅女士」的準則,隱忍不發;婷婷知道這一點,雖然沒說什麼,也有些不耐煩。
伊萬建議試試後入式。
「還不行的話,」他說,「就得採用一個克莉絲汀的方案。」
「克莉絲汀的方案?」
「想一想,克莉絲汀發現我們這樣,會有什麼建議?」
「別想了。」婷婷說,「集中注意力,做吧。」
「克莉絲汀會說,不如伊萬你去捐精,婷婷網購一件人工受精的器具,粗笨東西,網評異口同聲說疼的那種……」
婷婷的裸體輕顫,像在忍住不笑出聲。伊萬呼一口氣,壓住心中泛起的激情,自信而柔和地在她身後動作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