島台上擺了一鍋牡蠣燉豆腐,熱氣蒸騰。杯裡的啤酒閃著琥珀色的光。陽光透過大窗照在克莉絲汀身上,她脖子上的絨毛纖毫畢現。克莉絲汀微笑著說話,婷婷沒聽清,只感到一種愉悅,她期待能一直延續。
「陽光很暖,」婷婷說。
「晚秋,S城經常下雨,難得這樣的晴天,我們要好好享受。」克莉絲汀跟婷婷碰杯。
「這扇窗不是北向的嗎?」婷婷問,「居然有太陽。」
「那是借來的。」
「借來的?」
「你看對面那棟玻璃高樓,秋冬的下午,反射光正好照進我們這扇窗。當初伊萬發現這個,也很驚奇。」
「伊萬現在做什麼呢?」婷婷又問。
「在辦公室。週末沒有課,但是他有論文要趕。」
也因為是週末,對面的辦公樓空無一人。靠窗做愛也不會有人看見。婷婷望著窗邊舒適的皮沙發,心裡想。克莉絲汀曾經躺在那上面,兩腿撐著扶手盡量分開,婷婷跪在羊毛毯上給她做。樓高,窗厚,城市的噪音傳進來變得舒緩,類似海濤,在它的襯托下,克莉絲汀的呻吟顯得尤其淫靡。
街上傳來大卡車的煞車聲,將婷婷驚醒。室內昏暗,窗外也辨不清城市的輪廓。有風聲和雨水打窗的聲音。床頭的電子鐘顯示是凌晨四點。
床的另一側,有人睡著了,發出輕微的鼾聲。那是婷婷的丈夫伊萬,從被褥裡露出已謝頂的頭。克莉絲汀去世好多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