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米登出小說網站，以遊客身份細讀她剛上傳的書稿。故事新穎，句子平順，連個錯字都沒有。只是點閱率和留言都少。曾經有個讀者，每次更新都會留言；那人一星期沒來了。艾米嘆口氣，闔上電腦，又撥通傑瑞的電話。傑瑞喜歡我的小說，她想，也常提建議。「艾米妳怎麼樣？聽說東海岸要寒潮了，妳要注意……我很好，就是忙。」接電話的是婷婷，對艾米關切如常。「妳有心事，跟我說！」

艾米說起寫作的樂趣和知音寥寥的無奈。婷婷說：「是個大型小說網站？妳把登入資訊給我，小說也發過來，我幫妳打理。」「真的可以嗎？」「放心。保證不篡改妳的文。」「妳不是忙嗎，交給傑瑞吧。他閒著沒事……」「傑瑞懂什麼！別的不說，只說他建議的書名《愛在哥本哈根》，沒有吸引力嘛！耽誤妳的書。」「唉，我也愁——」「交給我，放心，妳閉關寫下一部。加油！」

大作完成，艾米去度了一星期假。選了一家山間民宿，每天喝茶彈琴看花。偶爾打電話給婷婷，刻意不問小說得到了什麼回饋。讀者寥寥，估計沒有回饋，確證了只怕傷心。度假完畢回到家，忍不住點進那個網站，眼睛一下子濕了：小說《總裁，我們做的……》作者Alice Y. Cray，已登上熱榜，排第三。沒錯，就是那篇《愛在哥本哈根》只是點閱、回覆都翻了十幾倍。評論區新來了好多熱心人，說這書了不起的傑作，求作者多寫番外。「坐等更！」艾米不敢相信這是同一本書。正沉浸在類似發票中獎的喜悅中，婷婷打來電話。

「點閱和回覆都是真的。」婷婷說，「我組織了一個團隊，研究之後認為，這書過於小眾，過於平淡，過於細緻……沒有人大力鼓吹，是不會有出頭之日的。恰好我有個客戶，業務跟文藝沾邊，我跟他們協調了，利用他們的社群網站，強推這本書。其實推書這種事我是第一次做，學了不少東西。首先，標題要強悍……」

「婷婷姐，這書妳讀過之後，喜歡嗎？」

「我讀了前三章，很棒！週末本來準備接著讀，結果有飯局。一起吃飯的有個王總，是做影視改編的，我趁機向他推，下週再跟進，我們一起做個方案……」

「沒料到這麼火，婷婷姐，我其實只想有個忠實讀者，跟我討論人物和情節。」

「會有的，會有的！等出版了，改編成電影，有的是人想討論，妳躲都躲不及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