試鏡那天，整個星海大廈像被按下了加速鍵。

蘇晚晴到的時候，走廊已經坐滿人。清一色的漂亮臉蛋、知名經紀人、助理圍在身邊低聲討論。她一個人抱著劇本，安靜地坐在角落。

沒人主動和她說話。

她也習慣了。

「下一位，蘇晚晴。」

工作人員喊到名字時，幾道視線同時落在她身上，帶著毫不掩飾的驚訝和打量。

她站起來，推門走進試鏡室。

燈光很亮，攝影機已經架好。長桌後坐著導演組和投資方，而正中間，是宋星野。

他穿著簡單的黑襯衫，手裡翻著她的資料。聽見腳步聲，他抬頭，視線與她對上，微不可察地點了一下頭。

那一瞬間，蘇晚晴莫名安定下來。

「開始吧。」導演說。

她抽到的是一場情緒爆發的戲。女主多年努力被全盤否定，在雨夜崩潰大哭。

蘇晚晴閉上眼，再睜開時，整個人都變了。

壓抑、倔強、不甘，情緒層層堆疊。她沒有刻意去哭，眼淚卻在最後一句台詞落下時自然滑出。

「如果連我自己都放棄我，那還有誰會站在我這邊？」

空氣安靜得只剩下她微微急促的呼吸。

導演組交換了一個眼神。

宋星野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收緊。

那句台詞，和記憶裡的聲音重疊在一起——

十七歲的夏天，教室裡只剩下風扇單調的嗡鳴。

蘇晚晴坐在最後一排，對著被劃滿紅叉的試卷發呆。窗外是操場的喧鬧聲，她卻像被隔在另一個世界。

「妳要放棄了？」

一道聲音在旁邊響起。

她抬頭，看見宋星野站在桌邊。他剛打完球，額前的碎髮被汗水打濕，眼神卻乾淨而專注。

「關你什麼事。」她悶聲說。

他沒有生氣，只是把一瓶冰水放在她桌上。

「如果連妳自己都放棄妳，」他頓了頓，語氣平靜，「那還有誰會站在妳這邊？」

蘇晚晴愣住了。

那是第一次，有人用這麼篤定的語氣對她說話。

而宋星野轉身離開時，沒有看見少女低頭時悄悄紅了的眼眶。

也沒有看見，她把那張試卷小心翼翼收進書包最裡層。

「可以了。」

導演的聲音把宋星野拉回現實。

試鏡室裡靜了兩秒，隨即響起掌聲。

蘇晚晴還沉浸在情緒裡，慢半拍地鞠了一躬。當她抬頭時，正好撞進宋星野的目光。

那雙眼睛很深。

不像在看一個試鏡演員，更像在看一段跨越多年的時光。

她心跳漏了一拍，匆匆移開視線，轉身離開試鏡室。

門關上的瞬間，投資方代表率先開口：「她不錯，但名氣太小，市場風險很大。」

「風險我承擔。」宋星野淡聲說。

「你確定？」對方皺眉，「這不是小成本項目。」

宋星野合上資料。

「我投一千萬。」

會議室裡安靜下來。

沒人再反對。

走廊外，蘇晚晴正低頭看手機，試圖平復心跳。門突然打開，宋星野走了出來。

她下意識站直：「結果怎麼樣？」

他沒有直接回答，而是看著她，問了一個毫不相關的問題：

「妳還留著那張試卷嗎？」

蘇晚晴愣住。

記憶像被輕輕掀開一角。她睜大眼睛：「你怎麼——」

宋星野笑了，很淡，卻真實。

「因為那天之後，我開始注意妳。」他低聲說，「蘇晚晴，我喜歡妳，從十七歲開始。」

世界像被按下靜音鍵。

走廊的嘈雜、人群的腳步聲，全都遠去。蘇晚晴只聽見自己的心跳，在胸腔裡劇烈回響。

她看著眼前這個站在娛樂圈巔峰的男人，忽然和記憶裡那個遞給她冰水的少年重合。

原來有些目光，早在很多年前，就已經落在她身上。

而她現在才發現。

宋星野伸出手，語氣一如既往地沉穩。

「所以，女主角小姐——」

「要不要和我一起，拍一部會讓所有人記住妳名字的電影？」

蘇晚晴望著他，慢慢笑了。

她握住他的手。

「好。」

這一次，她不只想贏。

她還想，走到他身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