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，她沒有回來。

我在客廳坐到很晚。

燈一直亮著。

手機放在旁邊。

螢幕暗了又亮，亮了又暗。

可那條訊息始終沒有回覆。

——「回來。」

只有我自己看得到。

凌晨的時候，我終於撐不住。

回房間。

躺在床上。

可眼睛閉上之後，反而更清醒。

整個房間很安靜。

安靜到我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。

還有心跳。

一下，一下。

很亂。

我翻身。

把臉埋進枕頭。

腦子裡忽然浮現一個很清楚的念頭——

如果她不回來了呢？

這個想法一出現，我整個人僵住。

因為我發現，我沒有任何辦法反駁。

她可以不回來。

她可以就這樣離開。

而我，什麼都做不了。

那一刻，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
我不是怕被她拒絕。

我只是——

太晚承認自己不能沒有她。

眼淚不知道什麼時候掉下來。

很安靜。

沒有聲音。

我用手去擦。

卻怎麼擦都停不住。

那種情緒不是一下子爆出來的。

是慢慢滲出來。

一點一點。

把整個人淹掉。

我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。

只知道最後連呼吸都變得很亂。

喉嚨發緊。

胸口像被壓住。

那種感覺讓人很想逃。

可我逃不了。

因為問題就在我自己身上。

如果那天我說了。

如果我沒有退。

如果我沒有一直躲。

現在會不會不一樣？

可世界上沒有如果。

天快亮的時候，我終於坐起來。

房間的光很淡。

窗外有一點灰白色。

我拿起手機。

訊息還停在昨天。

沒有變。

我盯著螢幕看了很久。

然後慢慢打下一句話。

這一次，我沒有停。

沒有刪。

沒有猶豫。

我打的是——

「我喜歡你。」

手指停在送出鍵上。

心跳很快。

像是要跳出來。

這句話，我已經在心裡說了無數次。

可現在，是第一次真的打出來。

只要按下去。

她就會知道。

一切都會改變。

好或壞。

都不會再回到現在。

我盯著那四個字。

過了很久。

最後，我按下送出。

訊息發出去的那一刻，我整個人像被抽空。

手機掉在床上。

我盯著天花板。

呼吸很亂。

心跳快到有點痛。
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。

沒有回應。

我不知道她有沒有看到。

也不知道她會不會回。

可這一次，我沒有後悔。

因為我終於做了一件——

我應該早就做的事。

早上，我還是去上學了。

像平常一樣。

穿制服。

背書包。

走那條熟悉的路。

可一切都不一樣了。

因為我知道——

今天之後，我們之間不會再是原來那樣。

走進教室的時候，我第一時間看向她的位置。

還是空的。

我坐下來。

手指有點發冷。

整個上午，我都在等。

等手機震動。

等一個回覆。

可什麼都沒有。

中午的時候，我終於忍不住。

走到走廊。

拿出手機。

點開對話框。

那條訊息顯示——

已讀。

我整個人愣住。

心跳突然加快。

她看到了。

她真的看到了。

我盯著螢幕。

等下一行字出現。

一秒。

兩秒。

十秒。

沒有任何回覆。

那一刻，我忽然覺得整個世界安靜下來。

不是那種平靜。

是那種——

什麼都沒有的安靜。

我慢慢放下手機。

手指有點發抖。

原來最讓人難受的，不是被拒絕。

是對方看見了。

卻選擇不回答。

下午的課，我幾乎什麼都沒聽。

直到放學。

我收拾書包。

動作很慢。

心裡卻有一種很奇怪的平靜。

像是終於走到一個地方。

無論結果是什麼，都不會再更糟。

走出校門的時候，天有點陰。

我走到平常會等她的地方。

停了一下。

然後繼續往前走。

這一次，我沒有再停。

因為我終於知道——

有些等待，不會有結果。

而我能做的，已經做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