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那天探視之後。
周芸開始變本加厲。
—
她不再只是打你。
而是開始一點一點,
磨你的精神。
—
你的座位被調到了最前面。
正對講台。
所有人一抬頭就能看見你。
周芸甚至故意在全班面前說:
「某些人思想有問題。」
「所以老師要重點矯正。」
沒有人敢說話。
可你能感覺到。
那些視線。
—
她開始不准別人靠近你。
有人借你筆。
她會冷冷問:
「跟她很熟?」
有人和你說話。
她會直接記名字。
久而久之。
所有人都開始下意識避開你。
像你是什麼麻煩。
—
連食堂也是。
有一次。
你只是坐到一個女生旁邊。
周芸經過時,
忽然停下。
淡淡開口:
「位置很多。」
那女生臉色瞬間白了。
下一秒。
直接端著餐盤走了。
—
你一個人坐在角落。
安靜吃飯。
周圍空了一圈。
像被隔離。
—
周芸很滿意。
她看著你低頭沉默的樣子,
像在看什麼被馴服的東西。
「這才對。」
她輕聲說。
「像妳這種人,就該安分一點。」
—
有時候。
她甚至會故意在上課時提你。
「有些學生,」
她翻著課本。
語氣漫不經心。
「年紀不大,心思倒挺髒。」
全班安靜得可怕。
你低著頭。
指尖發白。
可她還在繼續。
「連倫理都分不清。」
「真讓人噁心。」
—
那一瞬間。
你忽然聽不見周圍聲音了。
耳邊只剩嗡鳴。
因為她在說安荺。
—
你開始越來越安靜。
甚至不敢抬頭。
因為只要一有反應——
她就會更興奮。
—
晚上回宿舍後。
你會一個人坐在床上。
發呆。
有時候,
你甚至開始懷疑。
是不是自己真的很奇怪。
是不是你們真的錯了。
不然為什麼所有人都用那種眼神看你。
—
而另一邊。
安荺終於找到了人。
—
那是一個已經二十幾歲的女生。
網名叫「阿禾」。
她以前待過靜川。
只待了半年。
可現在提到那裡時,
聲音還是會發抖。
咖啡廳裡。
安荺坐在她對面。
手指慢慢收緊。
「裡面到底怎麼回事?」
阿禾沉默很久。
才低聲說:
「那不是學校。」
「是監獄。」
—
她開始說裡面的事。
體罰。
禁閉。
羞辱。
長時間睡眠剝奪。
還有——
「他們最喜歡挑『特殊』的小孩下手。」
安荺抬頭。
阿禾苦笑了一下。
「比如性格內向的。」
「家裡不支持的。」
「還有……同性戀。」
安荺瞳孔瞬間縮了一下。
—
「老師會一直跟你說,」
阿禾低著頭。
聲音很輕。
「你很噁心。」
「你有病。」
「沒人會愛你。」
「說久了……」
她停頓了一下。
「有些人真的會信。」
—
安荺手指猛地攥緊。
因為她忽然想起——
你那天隔著玻璃看她時,
那種小心又害怕的眼神。
像真的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。
—
她心臟忽然狠狠疼了一下。
—
而靜川裡。
你開始越來越撐不住。
—
長時間高燒。
傷口反覆裂開。
再加上幾乎沒有真正休息。
你整個人都開始恍惚。
上課時。
黑板上的字會重影。
耳邊聲音也變遠。
可你不敢說。
因為你知道——
她們只會覺得你在裝。
—
那天下午。
你站在教室後面罰站。
因為午休時不小心睡著了。
周芸站在講台上。
還在講課。
你卻已經有點聽不清了。
頭很暈。
呼吸也燙。
眼前甚至開始發黑。
—
你死死咬著牙。
想撐住。
可下一秒。
耳邊忽然一陣尖銳嗡鳴。
整個世界猛地晃了一下。
你還沒反應過來——
人已經往前倒了下去。
「砰!」
全班瞬間安靜。
—
你最後的意識裡。
只聽見有人驚呼。
還有周芸冷冷的一句:
「裝什麼?」
—
而另一邊。
安荺回到家後,
第一次和父母正面吵了起來。
「你們到底把她送去了什麼地方?」
客廳瞬間安靜。
你媽媽臉色變了變。
「那是為她好。」
「為她好?」
安荺幾乎氣笑了。
「她現在那個樣子叫為她好?」
你爸爸皺眉。
「她以前就是被妳帶壞的。」
空氣瞬間死寂。
—
安荺眼神一下冷了。
「你們知不知道那裡會打人?」
兩人同時一僵。
那一瞬間。
安荺就知道——
他們其實知道。
至少知道一部分。
—
她心臟狠狠沉下去。
第一次對自己的父母,
生出一種近乎陌生的寒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