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在禁閉室待了兩天。
或者更久。
你其實已經有點分不清時間了。
那裡沒有窗。
沒有鐘。
燈也不是一直亮著。
只有送飯的人會偶爾開門。
鐵門打開時,
外面的光會短暫照進來。
又很快消失。
像有人把世界掀開一條縫,
卻不准你真的出去。
—
你後背的傷開始發炎了。
一開始只是疼。
後來開始燙。
到最後,
連碰一下都像有刀在割。
可靜川不會因為你受傷就讓你好過。
送飯的老師只看了一眼。
冷冷說:
「裝什麼?」
然後把飯丟下就走。
—
第三天凌晨。
你開始發燒。
很冷。
明明身體燙得厲害,
卻還是冷。
你蜷縮在角落,
整個人都在發抖。
頭很暈。
呼吸也發燙。
有一瞬間,
你甚至覺得自己是不是會直接死在這裡。
可又覺得——
好像也沒人在乎。
—
再次被放出來時,
你幾乎站不穩。
門一打開。
光照進來的瞬間,
你眼前直接黑了一下。
旁邊的老師不耐煩地拽住你。
「快點。」
你踉蹌了一步。
背後疼得發麻。
額頭還燙著。
可沒有人問。
—
回到宿舍時,
裡面的人全安靜了一瞬。
你低著頭。
慢慢走回床邊。
動作很慢。
因為你一動,
背後就疼。
下面那個短髮女生看了你一眼。
像是想說什麼。
最後卻還是沉默。
—
從那天開始。
你被列入了「重點管理」。
—
你的名字被寫進黑板右上角。
旁邊用紅筆圈起來。
【特殊監督】
整個教室都看得到。
周芸站在講台上時,
甚至會故意念你的名字。
「某些人,」
她慢慢翻著課本。
「品行有問題。」
「所以老師要特別盯著。」
全班安靜得可怕。
你低著頭。
手指慢慢收緊。
—
後來。
你的位置被換了。
從最後一排,
換到講台旁邊。
離老師最近的位置。
沒有死角。
周芸每次經過,
都會故意停一下。
看你在寫什麼。
有沒有發呆。
有沒有走神。
有時候,
她甚至會忽然伸手,
直接把你的草稿紙抽走。
像在防賊。
—
你開始沒辦法再像以前一樣觀察。
也沒辦法再偷偷記路線。
因為只要你一分神——
她就會盯上你。
—
「看哪裡?」
「啪!」
教鞭直接敲在你桌上。
你被嚇得一顫。
周芸冷冷看著你。
「還沒學乖?」
你低聲:
「……沒有。」
「沒有什麼?」
你呼吸停了一瞬。
慢慢低下頭。
「……沒有走神。」
周芸盯著你看了幾秒。
忽然笑了一下。
「真可憐。」
她聲音很輕。
卻只有你聽得見。
「被關幾天,就怕成這樣。」
你指尖一下掐進掌心。
卻不敢抬頭。
—
可只有你自己知道。
你不是怕。
是開始學會藏。
—
因為逃跑失敗後,
你終於真正明白了一件事。
靜川最可怕的,
不是打人。
而是它會逼著你——
連反抗都不敢再表現出來。
—
晚上。
你依然睡不好。
高燒斷斷續續。
有時候半夜醒來,
衣服全濕了。
背後的傷黏在衣服上。
一扯開,
疼得你眼前發白。
可你已經不敢去醫務室。
因為周芸說過:
「逃跑的人沒資格裝病。」
—
你開始變得更沉默。
甚至比以前還安靜。
老師讓做什麼,
你就做什麼。
低頭。
寫題。
背書。
像徹底被磨平了。
—
可實際上。
你從來沒有放棄過。
—
只是這次,
你不再急著跑。
你開始更仔細地觀察。
觀察誰會巡樓。
誰最鬆懈。
哪個老師最容易偷懶。
甚至——
誰會幫老師告密。
—
那天晚上。
你躺在床上。
發燒燒得頭很暈。
宿舍裡很安靜。
可你忽然聽見下面有人翻身。
接著。
很輕的一句:
「……對不起。」
你一愣。
慢慢睜開眼。
下面那個短髮女生背對著你。
聲音低得快聽不見。
「那天……是我去告密的。」
空氣安靜了很久。
你看著黑暗。
沒有說話。
因為其實——
你早就猜到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