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，是我第一次開口。

不是被逼。

也不是忍不住。

而是——

我不想再讓那些話停在我這裡。

下課時間。

幾個人站在窗邊。

聲音壓得不低。

像是在等誰聽見。

「她們真的很誇張欸。」

「而且住在一起還這樣……」

「真的很——」

「你們很無聊。」

我開口。

聲音不大。

卻讓那幾個人瞬間停住。

她們轉過來。

看著我。

我站在原地。

沒有躲。

也沒有退。

心跳很快。

但聲音——

很穩。

「別人的事，關你們什麼事？」

空氣安靜了一秒。

其中一個人皺眉。

「我們只是——」

「只是什麼？」我打斷。

語氣沒有提高。

卻很清楚。

「只是覺得奇怪？」

她愣了一下。

我看著她。

沒有移開視線。

「那你們可以不看。」

「也可以閉嘴。」

那句話落下來的時候，我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
因為那不像平常的我。

可我沒有後悔。

反而——

有一點輕鬆。

她們一時說不出話。

氣氛僵住。

我轉身。

準備走回座位。

然後——

我看到了她。

她站在教室門口。

不知道站了多久。

也不知道聽到了多少。

只是靜靜地看著我。

那一瞬間，我整個人僵住。

心跳直接亂掉。

「你……」我開口。

聲音一下子變小。

臉開始發燙。

剛剛那些話的氣勢——

瞬間消失。

她沒有說話。

只是看著我。

然後——

很輕地笑了一下。

不是明顯的那種。

只是眼神裡，多了一點東西。

很淡。

卻很清楚。

像是——

只有我看得懂的那種。

她走過來。

步伐不快。

卻很穩。

站到我旁邊。

手自然地落在我肩上。

輕輕一帶。

把我往她那邊靠。

我整個人還在發燙。

耳朵一定紅得很誇張。

她低聲說了一句：

「走了。」

語氣很平。

卻帶著一點很輕的寵。

我點頭。

「……嗯。」

我們一起往座位走。

她的手還在我肩上。

沒有放開。

像本來就該這樣。

走到一半。

她微微側頭。

視線掃過剛剛那幾個人。

那一眼——

很冷。

冷得讓人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。

沒有情緒。

也沒有怒氣。

只是——

明確地告訴你：

再說一次試試看。

我沒有看到。

因為當我抬頭看她的時候——

她已經收回了那個眼神。

重新變回那個樣子。

看著我。

眼神很溫。

帶著一點淡淡的笑。

像剛剛什麼都沒發生。

我們走到座位旁。

她沒有馬上放開我。

反而停了一下。

我還沒反應過來——

她已經伸手。

輕輕捧住我的臉。

動作很自然。

卻讓我整個人一僵。

「你剛剛……」她低聲開口。

我心跳亂掉。

「我、我只是——」

話還沒說完——

她低頭。

輕輕吻了一下。

很短。

幾乎只是一瞬。

卻足夠讓人看清楚。

我整個人直接當機。

腦子一片空白。

周圍瞬間安靜。

有人倒吸一口氣。

也有人發出很小的聲音。

可我什麼都聽不見。

只感覺到——

她剛剛碰過的地方。

還熱著。

她很快就退開。

像什麼都沒發生。

只是手還輕輕放在我臉側。

看著我。

眼神很淡。

卻很深。

「很好。」她說。

聲音很輕。

卻帶著一點明顯的偏心。

我完全說不出話。

只覺得臉燙得不像話。

耳朵也一樣。

她這才慢慢收回手。

坐下。

像一切都很正常。

我站在那裡。

還沒回神。

她側頭看我。

眼神帶著笑。

「還要站多久？」

我一愣。

趕緊坐下。

低頭。

完全不敢看人。

心跳亂得不像話。

她沒有再逗我。

只是很自然地把筆遞過來。

像平常一樣。

可我知道——

什麼都不一樣了。

那天之後。

沒有人再當著我的面說那些話。

有些人還是會看。

還是會議論。

但聲音變小了。

距離也變遠了。

而我——

不再低頭。

因為我知道。

就算我開口。

也有人會站在我這邊。

而且——

她從來沒有打算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