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情是從很小的地方開始的。

小到一開始，連我都沒有注意。

比如——

她開始習慣等我。

不是說好。

也沒有開口。

只是每天早上，我進教室的時候，她都已經在。

可只要我晚一點，她就會一直看門口。

一次兩次沒什麼。

可連續幾天，就有人注意到了。

「欸，她是不是在等你？」

旁邊的人隨口問。

我愣了一下。

「沒有吧。」

語氣很自然。

但心裡已經亂了一下。

我轉頭看她。

她剛好低頭。

像什麼都沒聽見。

可她耳尖紅了一點。

很淡。

但我看到了。

中午的時候，我們去買東西。

沒有一起走。

但會在樓梯口「剛好遇到」。

然後一起下樓。

一開始沒人注意。

直到有一天——

「你們是不是最近很常一起？」

有人直接問。

語氣帶著一點笑。

不是認真。

卻讓人不太舒服。

我還沒回——

她已經先開口。

「報告同組。」

語氣很平。

乾淨俐落。

沒有多餘情緒。

那個人點頭。

「喔～原來是這樣。」

笑了一下，就走了。

看起來沒什麼。

可我卻很清楚——

這種問題，只會越來越多。

下午上課，我們還是坐在一起。

距離很近。

她寫字的時候，手會不小心碰到我。

以前她會收。

現在——

她不收了。

甚至有時候會停一下。

像在確認我還在。

我也沒有退。

因為我發現——

我已經習慣了。

下課的時候，她站起來。

從我身邊經過。

手指很自然地碰了一下我的手。

這一次——

有人看到了。

「欸？」

聲音不大。

卻剛好讓我聽見。

我一僵。

抬頭。

那個同學正看著我們。

眼神有一點疑惑。

「你們剛剛是不是——」

話還沒說完。

安荺已經轉頭。

看著她。

「什麼？」她說。

語氣很平。

卻帶著一點冷。

那個人愣了一下。

「沒有啦……」

氣勢直接被壓下去。

我在旁邊看著。

心裡忽然一緊。

因為我第一次這麼明顯地感覺到——

她在護。

而且是直接的。

放學的時候，我在教室收東西。

有人走過來。

是隔壁班的那個女生。

「楚歆，你等一下有空嗎？」

她笑著問。

我還沒回答——

旁邊的椅子輕輕動了一下。

安荺站起來。

沒有看那個人。

只是整理書包。

動作很慢。

卻沒有離開。

我看了她一眼。

再看回來。

「怎麼了？」

我問。

那個女生說：

「想跟你借一下上次的筆記。」

我點頭。

「可以啊。」

我彎下來找書。

剛把筆記拿出來——

旁邊忽然傳來一句很輕的聲音。

「你今天不是說要一起回去？」

我動作一頓。

抬頭。

安荺看著我。

眼神很平。

語氣也很平。

可我聽得出來——

她在不爽。

而且沒有在藏。

那個女生愣了一下。

看向我。

「你們要一起回去喔？」

我喉嚨一緊。

「嗯。」

我說。

沒有猶豫。

她點頭。

「喔，那沒關係，明天再給我也可以。」

她笑了一下。

轉身離開。

空氣安靜了一秒。

我看著安荺。

「你剛剛……」

她沒有看我。

「怎樣？」

語氣淡淡的。

像什麼都沒發生。

我往她那邊靠一點。

聲音壓低。

「你在吃醋。」

她的手停了一下。

很短。

然後繼續整理。

「沒有。」

我笑了一下。

「你很明顯。」

她終於看我。

眼神有一點冷。

「那你剛剛為什麼要答應？」

我愣住。

「我只是借筆記——」

「你可以拒絕。」她打斷。

聲音不大。

卻很直接。

我一時說不出話。

她看著我。

那個眼神裡，有一點壓不住的東西。

不是生氣。

更像是——

在意過頭。

過了幾秒，她移開視線。

「算了。」

她背起書包。

「走吧。」

語氣恢復平常。

可我知道——

她沒有真的不在意。

我們一起走出教室。

走廊很長。

人很多。

我們保持著正常的距離。

沒有碰。

也沒有靠近。

可氣氛卻比任何時候都緊。

走到樓梯口，她忽然停住。

我也停。

她看著前面。

確認沒人。

下一秒——

她直接拉住我的手。

力道比平常更緊。

我心跳一亂。

「你不是說會注意嗎？」我低聲說。

她沒有看我。

只是往前走。

手沒有放開。

「我有。」

她說。

語氣很淡。

「只是——」

她停了一下。

手指收緊。

「我不想讓別人碰你。」

那句話很輕。

卻讓我整個人僵住。

我看著她的側臉。

心跳直接亂掉。

她沒有再說話。

只是牽著我。

走了一段。

直到轉角。

才慢慢放開。

像剛剛什麼都沒發生。

可我知道——

事情已經不一樣了。

我們不只是藏不住。

而是——

開始不想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