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。

天還沒完全亮。

青玄宗後山便傳來一陣清脆的鳥鳴。

林凡打了個哈欠，推開木門。

「睡飽就是舒服。」

昨晚沒有手機。

沒有工作訊息。

沒有半夜被主管叫起來改簡報。

這種日子，簡直像做夢。

他伸了個懶腰，看見小黑已經趴在門口等他。

「早啊，小黑。」

「汪！」

小黑開心地搖著尾巴。

林凡蹲下來摸了摸牠的腦袋。

「今天帶你出去走走。」

「順便看看山下有沒有集市。」

昨天整理廚房時，他發現宗門裡的糧食已經所剩無幾。

最多只能再吃兩三天。

總不能天天只喝白粥。

就在這時，青玄子慢悠悠地從房裡走了出來。

手裡依舊拿著那把蒲扇。

「準備下山？」

林凡點點頭。

「米快沒了。」

「想去買一點，再買些菜。」

青玄子點了點頭，從袖子裡掏出一個灰色布袋。

「拿去。」

林凡接過布袋，打開一看。

裡面只有十幾枚銀幣，還有幾十枚銅錢。

「這是宗門全部家當？」

青玄子一本正經地點頭。

「嗯。」

林凡嘴角抽了抽。

「我們宗門……真窮。」

老人一臉坦然。

「窮點好。」

「沒人惦記。」

林凡竟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反駁。

想了想，好像也有點道理。

至少不用擔心有人來搶。

「師父放心。」

「我會省著花。」

青玄子笑著擺了擺手。

「去吧。」

「記得回來做午飯。」

林凡：「……」

果然。

在師父心裡，吃飯比修仙重要。

這點，他很欣賞。

---

一人一狗，沿著青石山路慢慢往山下走去。

山風吹拂。

林間鳥語花香。

林凡走得十分悠閒。

「這才叫生活。」

「每天散散步，買買菜。」

「哪像以前，上班跟打仗一樣。」

小黑跟在旁邊，一會兒追蝴蝶，一會兒撲蟋蟀，玩得不亦樂乎。

走了約莫半個時辰。

前方出現一座小村莊。

村口石碑刻著三個字。

**青河村。**

村民們正在田裡忙碌。

看見林凡穿著道袍走來，不少人都笑著打招呼。

「小道長，下山啦！」

「早啊！」

「青玄子老神仙身體還好嗎？」

林凡一一笑著回應。

他有些意外。

沒想到這些村民對青玄宗如此熟悉。

一位正在曬穀子的老奶奶走了過來。

「小道長，你是新來的吧？」

林凡點點頭。

「是，我昨天才拜入青玄宗。」

老奶奶笑得滿臉皺紋。

「好啊，好啊。」

「終於有人陪青玄子老神仙了。」

「他一個人守著那座山，也太孤單了。」

林凡愣了一下。

「師父一直住在那裡？」

老奶奶點頭。

「住了不知道多少年。」

「我小時候，他就在。」

「現在我孫子都娶媳婦了，他還是老樣子。」

林凡暗暗吃驚。

修仙者……

壽命果然很長。

老奶奶忽然從籃子裡拿出幾顆雞蛋。

「拿去。」

林凡連忙擺手。

「不用不用，我可以買。」

老奶奶故意板起臉。

「什麼買不買。」

「以前青玄宗幫了我們那麼多。」

「這點雞蛋算什麼？」

說完，直接塞進林凡懷裡。

其他村民見狀，也紛紛圍了過來。

「我這裡有剛摘的青菜。」

「我家今天磨了豆腐。」

「拿點地瓜吧！」

「還有南瓜！」

不到一會兒。

林凡懷裡已經堆滿了食物。

他整個人都有些懵。

「大家……」

「真的不用。」

一位中年漢子哈哈大笑。

「小道長，你就收下吧！」

「以前要不是青玄宗，我們青河村早沒了。」

林凡忍不住問道：

「以前……到底發生過什麼？」

眾人互相看了一眼。

最後，一位白髮老人緩緩開口。

「很多年前。」

「山裡有妖獸作亂。」

「是青玄宗的仙人們下山救了我們。」

「後來乾旱，也是青玄宗求來甘霖。」

「瘟疫爆發時，還是青玄宗送來丹藥。」

老人說到這裡，望向遠處青玄山。

眼中滿是感激。

「我們村子欠青玄宗的，一輩子都還不完。」

林凡沉默了。

原來。

那座破敗的宗門。

曾經真的守護過一方百姓。

他忽然有些理解。

為什麼師父一直沒有離開。

也許。

他守護的，不只是宗門。

還有這片土地上的人。

---

離開村子後。

林凡帶著小黑來到鎮上的集市。

集市十分熱鬧。

叫賣聲此起彼落。

「新鮮的青菜！」

「剛出爐的燒餅！」

「上好的布料！」

林凡左看看，右看看。

最後只買了些白米、鹽巴和一些生活用品。

花了不到一半銀子。

「省著點。」

「夠吃就行。」

就在他準備離開時。

街角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呼喊。

「讓開！」

「快讓開！」

一匹受驚的黑馬，拉著馬車瘋狂衝來。

街上百姓驚叫著四散奔逃。

而前方。

一名三、四歲的小女孩，卻呆呆站在路中央。

嚇得一動也不敢動。

「妞妞！」

一名婦人哭喊著衝過去。

卻已經來不及了。

林凡幾乎沒有思考。

身體本能地衝了出去。

就在馬車即將撞上的瞬間。

他一把抱起小女孩，往旁邊一躍。

轟！

馬車擦身而過，撞碎路邊木攤。

林凡穩穩落地。

懷裡的小女孩只是嚇得臉色發白，卻毫髮無傷。

婦人衝過來，一把抱住孩子。

淚流滿面。

「謝謝！」

「謝謝仙長！」

林凡連忙擺手。

「不用謝。」

「人沒事就好。」

他完全沒有注意到。

剛才那一躍。

竟跨出了足足二十多丈。

而站在人群中的一名青衣青年，瞳孔猛然一縮。

「沒有絲毫靈力波動……」

「卻能一步橫跨二十丈？」

青年望著林凡離去的背影，神情漸漸變得凝重。

「難道……」

「是返璞歸真的前輩？」

他沒有追上去。

而是默默記住了那道青色身影。

因為他知道。

有些高人，不喜歡被人打擾。

只是他不知道。

那位被他視為隱世高人的青年，此刻正蹲在路邊，和一條小黑狗商量著今晚要不要多做一道紅燒豆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