棲雪塢主殿內,檀香與血腥氣混雜。
洛玄衡的眼睫微顫,緩緩睜開了雙眼。冰冷的視線重新凝聚,不顧自身紊亂的經脈,沉聲問道:「情況如何?」
「仙尊……」幾名渾身是傷的弟子見他醒來,眼眶通紅,「主殿結界被破,外門弟子死傷慘重,許多年輕師弟至今仍在昏迷。」
沒時間悲痛,也容不得細想,他隨即站起身吩咐:「清點人數,重傷者優先送入藥堂,加固殘存的防禦陣法。」
「是!」
在安排善後事宜時,一名長老上前稟報:「仙尊,姜暮閆……他已經不在棲雪塢了。」
「他去了何處?」
「聽活下來的弟子說,他帶著䨝嵐離開了。」長老眉頭緊鎖,「具體去了哪裡,無人知曉。」
洛玄衡沒有多疑。他深知䨝嵐在姜暮閆心中的分量,滿山瘡痍容不得他分心去尋人,他只能強迫自己投入殘局中。
然而,還沒等棲雪塢的結界完全修補,各地的告急靈光便飛入主殿。
「報——!青梧林外圍防線遭大量血妖圍攻!」
「報——!長春谷結界告急!」
「報——!逐星閣方向出現大規模血潮!」
戰火在瞬間點燃了整個仙界。
青梧林的戰場上,楚霄寒手中重劍橫掃千軍,由靈氣凝成的上古靈獸撲入血妖群中,撕開一道血路。
不遠處,花若璃立於半空,雙手翻轉間,大片粉紫色的劇毒霧氣如潮水擴散開。觸及毒霧的血妖瞬間皮肉潰爛、哀嚎倒地。
逐星閣內,葉清弦與墨無塵並肩立於高塔之上。墨無塵劍光如霜,將妄圖攀登的血妖悉數斬落;葉清弦則催動星斗陣,化作無數道光刃,將企圖突破防線的血妖群生生壓了回去。
長春谷與各處要塞中,雲棲與白知微聯手撐起了一道覆蓋千里的巨大青色結界。兩人的額頭皆滲出細密的汗珠,雙手結印的速度快得只剩殘影,死死支撐著搖搖欲墜的防護屏障,為身後的修士爭取喘息之機。
而裴天衍跟著謝無妄領夢回川的精銳修士,在各宗門之間穿梭支援,妖邪退散。
整個仙界,陷入了血與火的絞殺之中。
此時此刻,在戰火之外被血霧籠罩的山崖上,立著一道身影。
幾名高階血妖恭敬地跪伏在她身後。其中一名血妖抬起頭:「大人,您此次親自前往雲岫山…有找到您要的東西嗎?」
女子沒回頭。
她迎著風,目光落在遠方連綿不絕的烽火上,嘴角勾起意味不明的弧度。
「找到了。」
她沒多說什麼,她有自己的棋局,而雲岫山之行,只是微不足道的一步。
仙界各處的結界接連破碎,喊殺聲、慘叫聲與兵刃交擊聲震碎了九霄雲雲。沒退路,也沒人能夠置身事外,這是一場避無可避的全面戰爭。
棲雪塢殘破的山門前,洛玄衡站在風雪與血色交織的石階上。身上的白衣早已沾滿塵土與血跡。
他心裡很清楚,接下來的局勢已遠遠超出了「守住一座棲雪塢」的範疇。
整個仙界都被捲進了漩渦之中。
而引起一切的核心之一、帶著重傷的䨝嵐不知所蹤的姜暮閆,已不在這,墜入了連他這個師尊也無法預料的深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