棲雪塢內一片靜謐,唯有院角幾株探出頭的嫩芽在風中瑟瑟發抖。䨝嵐推開門,目光投向窗外那依舊灰濛濛的天空,心中莫名湧起一絲不安。
大師兄與夜聽風已經前往鬼界盤查整整兩日了,情況不明,至今未有任何消息傳回。
而師姐那邊同樣人手吃緊,她和瑤春與瑤暉坐鎮長春谷,忙將一批批救急的藥材送往各界,聽聞最近靈草供給出了大問題,連帶長春谷的庫存也幾近見底,讓她們焦頭爛額。
相較於外頭的紛擾,棲雪塢顯得清冷許多,暫時沒什麼雜事纏身。
然而,異樣卻深藏在雲岫山那反常的天候中。明明此刻已是春末夏初,按理該是草木繁盛、暖陽映照的時節,可這段日子以來,整個雲岫山卻在半夜準時降下雷雪。
那是種混雜著悶雷轟鳴的暴雪,寒意刺骨,絕非尋常的冬寒夏涼所能解釋。
䨝嵐收拾好心情,照例往化谷池的方向走去。他每日都會來此。算算日子,今日恰好是姜暮閆進去閉關的第二十五日。
數日後,夢回川那道幽冥傳送門前,空氣扭曲震動。
隨著一道沉悶的轟鳴聲落下,兩道狼狽不堪的身影從結界中踉蹌跌出。萳昭與夜聽風半跪在地,整潔的衣袍破碎不堪,被深紫色的腐蝕性污血染得斑駁,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與焦灼味。
一直守候在側的無相仙尊見狀,當即袖袍一揮,磅礴的靈力如江海倒灌,精準地覆蓋在青銅門扉之上。
原本靈力外洩、搖搖欲墜的傳送門,在他的強行壓制與修復下,逐漸止住了震顫,門扉上的符文重歸黯淡,從門後滲出的詭異死氣也隨之被徹底隔絕。
「……咳咳,這回,這鬼界是真的『活』了。」
萳昭咳出一口淤血,撐著劍勉力站起身,雖然渾身負傷,但兩人的神情竟顯露出幾分輕鬆,彷彿是從九死一生的賭局中剛贏下勝利。
「總算封上了。」
夜聽風用指尖抹去眼角的血跡,手中的飛刃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裂痕,他將斷裂的刀刃往地上一擲,力道之大,竟沒入石板數寸,「那群異獸分裂的速度太快,再多打幾個時辰,恐怕我們真的得留在裡面給那些分裂怪物當養料了。」
無相仙尊負手走上前,目光掃過兩人身上那觸目驚心的傷痕,眉心微蹙,沉聲道:「情況如何?」
萳昭深吸一口氣,將這幾日在那幽冥鬼域中看到的景象,簡明扼要地敘述了一遍,無相仙尊的面色徹底沉了下來。
「如此看來,鬼界大門的鬆動並非自然演化,而是有人刻意打通了壁壘。」無相仙尊望著那扇被修復好的青銅門,眼底閃過一絲凜冽的寒芒,「這已經不是單純的界域邊防問題了。」
這場危機在兩人的奮戰下暫告段落,門扉也順利修復,但站在一旁的夜聽風心裡卻很清楚,他們帶回來的消息,比傳送門崩塌本身更令人不安。
「師尊,我們在裡面發現了一塊殘存的碎片。」
夜聽風從懷中取出漆黑的晶石,那晶石竟與化骨池中出現的氣息產生了微妙的共鳴,透著不易察覺的妖異。
萳昭看著那塊晶石,眉頭又擰了起來,轉頭看向雲岫山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