轉眼間,春寒料峭的日子漸漸過去,距離那場驚動全山的雪球鬧劇已經過去了數週。這段日子裡,整個棲雪塢的氣氛也陡然緊繃起來——一年一度的雲岫山全門派大考,即將拉開序幕。
這是雲岫山各大仙門雷打不動的盛事,每年初春舉行,旨在檢驗年輕弟子的修為進展。考核內容千奇百怪,每年翻新,絕不重複;有時考的是妙手回春的醫術,有時是馴服凶猛的靈獸,甚至還有一年考過用純粹的靈力在貧瘠土地上種出靈米。
大師兄萳昭、師姐霽晚晴,以及二師兄䨝嵐,這幾位師兄姐早已在前幾年的大考中輪流出盡風頭,各自拿下傲人成績。唯獨姜暮閆,每到了大考前夕,師尊洛玄衡總有千奇百怪的藉口將他壓下來。
「你今年基礎不穩,不宜妄動真氣。」
「今年考核的內容與你的靈根相剋,免去吧。」
「……」
每當這時,姜暮閆總是無奈又鬱悶。外人哪裡知道,他其實早已具備參賽的實力,甚至在多年前的一場非正式切磋中一路過關斬將殺入決賽,硬生生將一位前來觀禮的客座仙尊逼得靈力耗盡、甘拜下風。也正是那一戰,「渡鈴仙君」的名號才在修仙界徹底打響。
可即便如此,師尊就是不肯讓他在正式大考上露面。
直到今年,事情終於有了轉機。
「今年大考的規則已出。」
傍晚,正殿之內,洛玄衡端坐主位,目光淡淡掃過下方四個徒弟,最後在姜暮閆身上多停留了半瞬。
「今年考核內容為劍術與本命之器的極致融會貫通,不限招式,各憑本事。」
洛玄衡端起茶盞抿了一口,語氣平緩得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。
「暮閆,今年你上場。」
話音落下,萳昭立刻誇張地吹了聲口哨,笑著拍了拍姜暮閆的肩膀:「哎呀,小師弟藏拙這麼多年,今年終於肯放你出來禍害眾人了?那些外宗的年輕俊傑可要倒楣咯!」
霽晚晴也忍不住笑道:「暮閆師弟準備了這麼久,今年定能拔得頭籌。」
姜暮閆微微一怔,隨即心底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興奮與戰意。他抬起頭,正好迎上洛玄衡那雙看似古井無波、眼底卻藏著一絲默許與期待的眸子,當即躬身行禮,聲音清亮而堅定。
「弟子遵命,定不負師尊期望。」
而最讓姜暮閆感到激動的,是今年的考核規則裡明確寫著——可以使用本命武器。
這意味著他不必再像往年那樣刻意壓制自己的白玉笛與寒靈力,可以光明正大地將笛音與劍氣融為一體,真正毫無保留地展現自己的實力。
接下來的數週裡,棲雪塢後山的練劍場幾乎夜夜燈火通明。
為迎接這場大考,䨝嵐陪著姜暮閆將所有劍招重新細細推演了一遍。晨曦微露時,兩人伴著霜雪練劍;夜幕降臨後,䨝嵐便坐在一旁擦拭「照夜」,看著姜暮閆一次又一次將白玉笛橫於唇邊,清越笛音裹挾著漫天冰晶,在夜空中化作無數精妙絕倫的劍花。
「放輕鬆,以你的實力,今年第一名非你莫屬。」
每當姜暮閆練完一輪、微微喘息著收勢,䨝嵐總會適時遞上一杯溫熱靈茶。那雙黑眸沉靜而篤定,落在姜暮閆身上時,卻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。
姜暮閆接過茶盞,感受著指尖傳來的溫度,心底那些因即將登台而生的緊張也隨之消散。他握緊腰間的白玉笛,又感受了一下隱於經脈中的本命劍「祇」,唇角終於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。
雲岫山大考之日,風雪初晴。
沉寂多年的鋒芒,終於迎來了真正出鞘的時刻。
而這一次,屬於渡鈴仙君的名字,將在整個雲岫山的見證下,徹底響徹群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