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命鈴》第一百三十八章（番外）：歸人

叮鈴——

䨝嵐猛地回過頭。

山門外站著一個人，肩頭落著薄雪，左耳的藍色流蘇隨風輕晃。

他怔在原地，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
「……姜暮閆？」

那人望著他，眼眶泛紅，輕輕應了一聲。

「䨝嵐。」

䨝嵐朝他跑去，到了跟前，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他伸手抓住姜暮閆的衣袖，像是終於確認眼前的人不是幻覺，下一刻便撲進他懷裡，緊緊抱住了他。

姜暮閆也抱住他。

「對不起……」

才說了三個字，他便再也說不下去。

䨝嵐埋在他肩上，搖了搖頭，手指攥著他的衣服，許久才哽咽著問：「你怎麼……才回來……」

姜暮閆沒有回答，只是一遍遍輕撫他的背。那些沒能說出口的話，到最後全都化作了眼淚。

身後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
「姜暮閆！」

萳昭衝到跟前，盯著他看了半晌，像是有一肚子的話想罵，臨到嘴邊卻全都堵住了。

他紅著眼睛，抬手指了指姜暮閆。

「你還知道回來啊……」

姜暮閆抬起頭。

「師兄。」

「誰准你現在才叫我的！」

萳昭罵完便上前抱住他，重重拍了兩下他的背。到了第三下，手卻停在半空，最後只是抓住他的衣服，低頭抹了把臉。

「……你真是要氣死我。」

姜暮閆張了張口，還沒來得及說話，夜聽風已走到他面前，伸手抱了抱他。

「回來就好。先進屋，外頭冷。」

他說得平靜，鬆開手時，卻仍忍不住多看了姜暮閆一眼，替他拂去肩上的雪。

姜暮閆點點頭，這才轉向一直站在幾步之外的洛玄衡。

「師尊。」

他想行禮，洛玄衡卻先一步扶住了他。

師徒二人相對無言。片刻後，洛玄衡抬手替他拂去肩頭剩下的雪，語氣一如往常。

「歡迎回家，暮閆。」

姜暮閆眼眶一熱，低下頭，終究沒能忍住。

䨝嵐重新握住他的手。萳昭站在一旁，趁著沒人看他，飛快地擦了擦眼角，嘴上仍不肯饒人。

「好了好了，還要在門口站多久？再不進去，茶都涼透了。」

「方才就已經涼了。」夜聽風說。

萳昭瞪他一眼。

「你就不能少說一句嗎？」

幾人這才往屋裡走。

桌上還放著先前的茶盞。夜聽風重新去燒水，萳昭跟在後頭，嘴裡念叨著要添些點心，洛玄衡則取來一只乾淨的茶盞，放到姜暮閆面前。

䨝嵐坐在他身旁，兩人的手仍握在一起。

姜暮閆看著桌邊熟悉的幾個人，心裡像是有什麼懸了許久的東西，終於慢慢落了下來。

過了許久，他才低聲說：

「……我回來了。」

萳昭端著茶壺走回來，聽見這句，腳步微微一頓。

他沒再罵人，只把茶盞放到姜暮閆面前，聲音還有些啞。

「知道了。」

「趁熱喝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