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奕辰跟著另外兩名準備接受頒獎的代表——蓬萊扶桑區的田中，以及極地冰封區的代表球員，一起走上了頒獎台。

觀眾席上，早已坐滿了人。

這是光輝盛事最後的頒獎典禮。

全世界都有轉播。

無數攝影機正對著這座舞台。

林奕辰站在台上。

表面上看起來相當平靜。

但他的注意力，始終放在會場的另一端。

他不知道克瓦究竟打算怎麼做。

白色手環也只告訴他，克瓦帶著武器，目標是頒獎人。

至於真正的行動方式……

林奕辰不知道。

但很快。

他就知道了。

會場的另一端。

兩名老先生在眾多護衛的簇擁下，正緩緩朝著頒獎台走來。

他們並沒有顯得緊張。

甚至還一邊走，一邊向觀眾席揮手。

現場響起一片掌聲。

攝影機也將畫面對準了兩人。

距離頒獎台……

還有一段距離。

突然。

兩名老先生之間。

出現了一個人。

沒有任何預兆。

就像是原本不存在於那裡的人，突然被放進了現實。

一名戴著面具的男子。

林奕辰的瞳孔微微收縮。

克瓦。

下一瞬間——

砰！砰！砰！砰！砰！砰！砰！砰！砰！

連續的槍聲瞬間響起。

整個會場像是被按下了某個開關。

不到兩秒。

槍聲停止。

緊接著，一大片迷霧突然出現在那個面具人之中，迅速遮蔽了附近的視線。

「啊——！」

「發生什麼事了？」

「快跑！」

觀眾席瞬間陷入混亂。

原本還在歡呼的數萬人，幾乎在同一時間開始騷動。

護衛發現原本要保護的兩位老先生已經死去。

工作人員開始疏散人群。

攝影機卻依舊在拍攝。

甚至有些攝影機根本來不及關閉。

而這一切……

正在全世界直播。

林奕辰站在頒獎台上。

整個人有些僵住。

太快了。

從克瓦出現。

到槍聲響起。

再到迷霧出現。

整個過程甚至不到兩秒。

克瓦甚至沒有躲藏。

沒有等待夜深人靜。

沒有選擇偏僻的地方。

而是在全世界的注視之下……

直接動手。

大量的人親眼看到這一幕。

驚恐。

憤怒。

疑惑。

震撼。

甚至只是單純地想知道「那個戴面具的人到底是誰」。

所有這些情緒……

都會成為某種形式的注意力。

但林奕辰突然想到另一件事情。

『可是……』

『他戴著面具。』

『這些信念，確定算是他收集的嗎？』

白色手環很快回答。

「告知契約主。」

「這種收集方法的確可以。」

林奕辰沉默。

「而且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，電視、手機、網路，都會開始大肆宣傳這件事情。」

「事件本身會持續受到關注。」

林奕辰看著眼前混亂的會場。

白色手環繼續說道：

「原本，契約主今天應該會吸引大量注意力。」

「頒獎典禮是最適合收集信念的場合之一。」

「但是現在……」

「這個機會被克瓦破壞了。」

林奕辰沒有說話。

他知道白色手環說得沒錯。

今天本來應該是自己的高光時刻。

冠軍。

頒獎。

全世界直播。

無數人關注。

這些東西本來都會讓自己的信念收集效率大幅提升。

可是現在……

所有人的注意力，都被另一件事情奪走了。

「雖然不會影響今天的信念結算。」

「但從明天開始，契約主能夠獲得的信念點數，預計會大幅下降。」

林奕辰輕輕吐出一口氣。

『我想也是。』

他看著那片逐漸擴散的迷霧。

『這個做法真的太……』

話說到一半。

他停住了。

因為他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麼詞來形容。

瘋狂？

大膽？

殘酷？

還是……

根本就是不把這個世界當一回事？

很快。

三名代表便在工作人員與護衛的安排下，被迅速帶離頒獎台。

現在……

已經不是頒獎的時候了。

而那座原本準備迎接冠軍、亞軍與季軍的舞台。

也在短短不到兩秒的時間裡。

徹底失去了原本的意義。

當林奕辰回到九州華夏區隊友身邊時，經理第一個衝了過來。

「學長！」

她伸手就開始在林奕辰身上東摸西摸。

肩膀。

手臂。

背部。

甚至還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頭髮。

林奕辰整個人愣住。

「……」

「我沒有受傷。」

「我知道，我就是確認一下！」

經理又仔細看了他幾眼。

「有沒有哪裡痛？」

「沒有。」

「真的沒有？」

「真的沒有。」

她這才終於鬆了一口氣。

「人沒事情就好。」

經理指了指旁邊的螢幕。

「我們剛才都在這裡看著大螢幕轉播，沒想到突然發生這種事情。」

林奕辰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。

休息區的大螢幕上，仍然播放著剛才頒獎現場的畫面。

不過現在已經不是直播。

畫面不斷重播著那短短幾秒鐘發生的事情。

「……」

林奕辰沒有再看下去。

他沒想到……他如此的大膽。

此時教練很快走了過來。

「比賽已經結束了。」

他看了一眼眾人。

「我們還是趕緊到機場去吧。」

「我們有專用的飛機，可以直接飛回九州華夏區，不需要跟其他人擠。」

眾人沒有反對。

經歷了剛才的事情，所有人都明白……

現在最重要的不是繼續留在這裡慶祝。

而是先安全離開。

郭教練開始一個個安排。

「裝備確認。」

「個人物品確認。」

「所有人跟緊隊伍，不要自己亂跑。」

「到機場之前不要離開視線，我們先去坐巴士。」

「明白！」

隊員們紛紛回答。

就在這時，工作人員也將東西送了過來。

幾個箱子被放在休息區。

教練打開其中一個。

裡面放著獎盃。

另外還有屬於每一名球員的獎牌。

「他們已經把獎盃和獎牌直接送過來了。」

教練看著眾人。

「雖然少了頒獎儀式……」

他拿起其中一面獎牌。

「但該給我們的，不會少。」

辛子漩看著獎牌。

「所以……我們真的還是冠軍？」

「當然。」

教練笑了一下。

「十二比零。」

「沒人能把這個比分改掉。」

眾人終於稍微笑了起來。

沒有站上正式的頒獎台。

沒有接受掌聲。

沒有在全世界面前舉起獎盃。

但他們依舊拿到了屬於自己的冠軍。

只是在這個原本應該充滿歡笑的時刻……

所有人都很清楚。

這一次光輝盛事的最後記憶。

恐怕不會是那場十二比零的冠軍賽。

而是那個突然出現在頒獎人身旁的……

面具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