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隊球員集合,互相敬禮。
隨後,各自回到守備位置,準備開球。
這一場比賽,由九州華夏區率先進攻。
九州華夏區先攻名單:
一棒,辛子漩,中外野。
二棒,劉琥鵬,二壘。
三棒,林奕辰,游擊手。
四棒,吳仲仁,三壘。
五棒,張子豪,一壘。
六棒,馬遊廷,捕手。
七棒,蔡智博,右外野。
八棒,孟宗榮,左外野。
九棒,郭宇翔,投手。
蓬萊扶桑區的中島教練拿到先發名單後,第一個感覺就是——
自己被耍了。
但很快,他又冷靜了下來。
就算林奕辰沒有先發投球,這樣的安排也未必比較有利。
畢竟中繼投手能夠投的球數,通常比先發投手少得多。
這不是自斷雙手來打架嗎?
為了搞這種小手段,難道是覺得蓬萊扶桑區已經沒有人可以用了?
中島冷笑了一聲。
既然九州華夏區願意這麼做,那就讓他們自己承擔後果。
第一局上半。
辛子漩站上打擊區。
第一球沒有出手。
第二球,辛子漩逮中了一顆偏高、但仍然能夠攻擊的好球。
球棒狠狠擊中白球。
球飛得又高又遠。
辛子漩立刻開始奔跑。
當他踩過一壘壘包時,沒有絲毫減速。
最後,直接站上了二壘。
「安全!」
九州華夏區先取得得點圈上的跑者。
輪到劉琥鵬。
前兩球,他都沒有動作。
直到第三球投出後,他才突然擺出短打姿勢。
球棒碰到球。
辛子漩也立刻往三壘跑。
蓬萊扶桑區的守備迅速處理,但劉琥鵬的短打成功將辛子漩送上三壘。
一出局,三壘有人。
接下來,是林奕辰。
蓬萊扶桑區的捕手看到林奕辰站上打擊區,直接將捕手手套放到了左側最遠的位置。
林奕辰是右打者。
這個位置,已經非常明顯了。
不是要讓他打。
而是要讓他打不到。
只要球一直投在那個位置,就算林奕辰揮棒,也很難碰到球。
這正是賽前郭教練所預料的戰術。
利用投到打者碰不到的位置,直接把林奕辰送上一壘。
前三球,林奕辰都沒有揮棒。
每一球都被判定為壞球。
其中一球甚至偏得太誇張,捕手差點沒有接住,只能整個人翻滾出去,用身體將球擋下。
「這捕手守備能力很好」
場邊的球員都忍不住看了一眼。
三壞球。
林奕辰只要再不出手一次,就能直接保送。
然而第四球,林奕辰突然揮棒。
「啪!」
球棒沒有碰到球。
一好三壞。
第五球,他再次揮棒。
「啪!」
又一次揮空。
二好三壞。
只差一球。
只要投手再投出一顆打不到的壞球,林奕辰就會被保送上一壘。
捕手依舊沒有改變手套的位置。
投手也沒有任何動搖。
他準備投出第六球。
而這一球……
正是林奕辰等待的。
前面的五球,他都只是在確認。
確認投手的出手位置。
確認球離開手之後的軌跡。
確認捕手要求的落點。
而在第六球出手的瞬間,林奕辰使用了【破敵】。
眼前的一切變得更加清楚。
不是時間變慢。
而是投手的動作被他拆解成了一個又一個細節。
肩膀的角度。
手腕的方向。
球出手的位置。
以及球飛行的軌跡。
林奕辰瞬間判斷出球的位置。
太遠了。
照正常情況來說,這根本不是一個正常打者能夠碰到的位置。
但林奕辰沒有退縮。
球棒被他單手握住。
身體向著打擊區外側延伸。
他幾乎將整個身體的可活動範圍都用上了。
「啪!」
球棒的前端,竟然真的碰到了球!
球被打成一顆軟弱的內野滾地球。
可這一切發生得太突然。
三壘上的辛子漩,在看到球棒碰到球的瞬間便啟動。
他沒有等待球的落點。
因為他知道——
林奕辰只要碰到球,他就要跑。
同一時間,林奕辰也將球棒丟到一旁,立刻衝向一壘。
蓬萊扶桑區的捕手與投手都愣了一瞬間,但這就夠了。
「還能這樣?」
那個距離……
照理來說根本打不到。
但林奕辰竟然硬是把球棒伸了過去。
內野手這才反應過來。
然而辛子漩已經衝過本壘。
「安全!」
九州華夏區先馳得點。
一比零。
而林奕辰也趁著守備混亂,順利站上一壘。
九州華夏區第一局就取得領先。
場邊的中島教練看著這一幕,臉上的表情逐漸變得難看。
他原本以為,這種安排會讓九州華夏區自己吃虧。
結果……
第一個得分的,反而是九州華夏區。
「那個距離……」
中島低聲說道。
「到底是怎麼打到的?」
而林奕辰站在一壘上,沒有回答任何人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。
如果沒有【破敵】,剛才那一球,他根本不可能準確地碰到。
---
「這個沒有犯規嗎?」
轉播席上的主播也忍不住提出疑問。
「當時林奕辰的身體依然還在打擊區內,並沒有違反打擊區的規定。」
另一名主播回答。
「可是,既然蓬萊扶桑區明顯是在故意投到打者打不到的位置,為什麼不直接宣告呢?」
「這我就不清楚了。」
「或許……他們根本沒想到,林奕辰會選擇揮棒,而且還真的打到了。」
「輪到四棒的吳仲仁了。」
主播看著打擊區。
「他今天能否再擊出全壘打呢?」
投手沒有急著處理一壘上的林奕辰。
他先後投出了三種不同球種。
吳仲仁連續判斷、揮棒。
但三球過後——
「三振!」
吳仲仁遭到三球三振。
「漂亮!」
蓬萊扶桑區的投手握了握拳。
雖然剛才讓林奕辰成功盜上二壘,但他們從頭到尾都沒有打算理會壘上的跑者。
對他們而言,林奕辰只要沒有回到本壘,就不是現在最需要處理的問題。
五棒,張子豪。
第一球投出的瞬間,林奕辰再次起跑。
這一次,張子豪也出棒了。
「啪!」
球棒確實碰到了球。
只是球被打得不高。
一壘手迅速往後退。
判斷落點後,他穩穩地將球接進手套。
「出局!」
三出局。
攻守交換。
九州華夏區這一局靠著辛子漩的長打與林奕辰的意外打擊,先拿下一分。
但蓬萊扶桑區的投手也展現出了相當穩定的投球。
尤其是在面對吳仲仁時,三種球路的搭配,直接讓這名近期火力驚人的第四棒三球三振。
接下來……
輪到蓬萊扶桑區進攻。
第一局下半開始。
蓬萊扶桑區的打擊名單也隨之公布。
一棒,田中,投手。
二棒,鄉家,捕手。
三棒,松井,一壘。
四棒,小林,左外野。
五棒,坂口,三壘。
六棒,山田,游擊。
七棒,日野,二壘。
八棒,村上,中外野。
九棒,北角,右外野。
九名球正在休息區,幾乎每個人都理著光頭。
球衣整潔,裝備擺放整齊。
整支隊伍給人的第一印象,就是——
秩序良好。
蓬萊扶桑區本來就是一個相當重視棒球的地區。
在光輝盛事出現以前,那裡就經常舉辦各種高中棒球賽。
而蓬萊扶桑區的高中棒球聯賽,更被視為當地高中棒球的最高殿堂。
如今,站在這座球場上的他們,並不是隨便挑出來的一支高中球隊。
而是那個地區高中棒球最高殿堂的勝利者。
他們帶著整個地區最強的名號,來到光輝盛事,與來自其他地區的勝者交手。
第一屆到現在,蓬萊扶桑區幾乎每一屆都能走得非常遠。
只有第三屆沒有進入八強。
除此之外,最低成績就是八強。
而在第五屆,他們甚至拿下過一次冠軍。
這樣的成績,並不是偶然。
棒球本來就是一種高度依賴合作的競技。
一個人再強,也不可能獨自完成整場比賽。
投手需要捕手。
守備需要彼此補位。
打擊需要有人上壘、有人推進、有人把跑者送回本壘。
每一個環節,都可能影響最後的勝負。
而蓬萊扶桑區,早就把這套合作方式磨練得相當成熟。
甚至可以說,他們已經把「團隊棒球」這件事情玩得非常透徹。
只是……
每一年,光輝盛事仍然會出現一些新的規定與規則。
而每一次規則改變,也代表所有曾經累積的經驗,都必須重新調整。
對蓬萊扶桑區來說,這同樣是一場考驗。
但至少現在——
他們已經站在了這座球場上。
準備迎接九州華夏區的挑戰。
中島教練站在即將上場打擊的九名球員面前。
這是每一次比賽開始前,他都會做的事情。
也是蓬萊扶桑區一直延續下來的習慣。
無論對手是誰,無論比賽的重要程度如何,在踏上球場之前,教練都會對即將上場的球員說幾句話。
對他們而言,這不只是一段鼓勵。
更像是一種儀式。
中島看著眼前的九名球員,緩緩開口。
「各位,準備好了嗎?」
「準備好了!」
九人異口同聲。
中島點了點頭。
「很好。」
「記住,我們今天站在這裡,不是因為運氣。」
「我們能夠從自己的地區一路走到現在,是因為你們每一個人都付出了努力。」
「所以,不要因為對手是誰,就改變自己的打法。」
他停頓了一下。
「九州華夏區很強。」
「這點我不否認。」
「他們有非常優秀的投手,也有能夠在關鍵時刻改變比賽的打者。」
「但是,他們也是九個人。」
「我們也是九個人。」
「比賽開始之後,不需要想太多。」
「投手做好自己的工作。」
「打者做好自己的工作。」
「守備的時候,相信身邊的人。」
「如果有人打出安打,就有人負責把他送回來。」
「如果有人失誤,就由下一個人把失去的分數追回來。」
「不要害怕犯錯。」
「真正需要害怕的,是因為害怕犯錯,而不敢做出自己的判斷。」
九名球員安靜地聽著。
中島的目光逐一掃過他們。
「還有一件事情。」
他的語氣變得更加認真。
「不要忘記我們為什麼打棒球。」
「是為了讓別人記住我們的名字。」
「是為了證明我們比較強。」
「是因為站在球場上的時候,我們相信身邊的人。」
「所以,把自己能做的事情做好。」
他最後伸出手。
「蓬萊扶桑區。」
九名球員也同時伸出手,疊在一起。
「必勝!」
聲音不算震耳欲聾。
卻整齊得沒有一絲遲疑。
中島收回手,露出笑容。
「那麼——」
「去球場上,讓他們看看我們為什麼能走到這裡。」
第一名打者,田中,拿著球棒走上打擊區。
第二名打者鄉家也在打擊準備區準備。
替補球員也在休息室準備可能出場的時機。
昨天蓬萊扶桑區也是在做練習,根據對手可能會派出的投手,打者來做可能的狀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