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不知道。

其實這還不是林奕辰的極限。

早上用完餐時，白色手環就已經主動提醒過他。

今天的訓練，只需要拿出七成的狀態。

原因很簡單。

——不然可能會被抓去研究。

林奕辰原本還覺得有些誇張。

但現在……

他突然覺得，白色手環說得好像沒有錯。

因為僅僅只是七成的狀態。

就讓他的球速，從原本的一百五十三公里左右，直接提升到了——

一百六十一公里。

整整八公里。

這已經有點不科學了。

而且最麻煩的是……

這似乎還沒有到他的極限。

林奕辰看了一眼站在捕手位置上的林平。

即使是林平，現在接他的球時，也已經開始有些吃力。

不是接不到。

而是每接一球，手臂都會傳來明顯的衝擊。

如果只是偶爾一兩顆161公里的直球，或許還能撐住。

但如果連續投出161公里……

恐怕就算是林平，也受不了。

林奕辰低頭看著自己的手。

他第一次真正意識到。

自己許下的「變強」……

好像真的已經把自己變成了某種怪物。

這種程度的身體能力，就算說自己已經站在職業球員的第一線，也不會有人覺得太過誇張。

至少……

單純以投球能力而言，是如此。

『怎麼辦？突然變得太強了。』

林奕辰忍不住在心裡問道。

白色手環很快給出了回答。

「沒有問題。」

「經過計算，目前契約主使用百分之七十的能力，仍然處於這個世界可以接受的極限值內。」

林奕辰眉頭一挑。

『……所以我如果全力投，真的會出問題？』

「目前不建議。」

「契約主的身體能力提升幅度，已經超過一般生命體的成長速度。」

「若短時間內展現出過於異常的能力，可能引起不必要的注意。」

林奕辰沉默了。

果然。

還是低調一點比較好。

只是……

白色手環下一句話，讓他更加無言。

「另外，經過計算，目前存在另一個問題。」

『什麼？』

「捕手的狀態。」

林奕辰愣了一下。

白色手環繼續說道。

「契約主可能必須增加變化球的使用比例，降低直球的投球比例。」

「以目前的球速，捕手的手臂可能無法支撐契約主投滿一百球。」

林奕辰看向林平。

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棒球。

『……我覺得我投兩百球都不是問題。』

「正確。」

「目前的契約主，投兩百球並不是主要問題。」

「現在的問題，是契約主的隊友。」

林奕辰一怔。

「在契約主所在的世界中，棒球並不是一對一的競技。」

「而是多人對多人。」

「屬於團隊競技。」

「一個人即使再強，也無法獨自完成比賽。」

林奕辰沒有說話。

白色手環的聲音依舊平靜。

「如果捕手沒有辦法接住契約主的球。」

「請問契約主該怎麼辦？」

「自己接嗎？」

「……」

林奕辰突然一驚。

對喔。

如果沒有捕手接自己的球……

那投手再強也沒有用啊！

甚至不只是捕手。

如果自己的球快到隊友都跟不上，那自己在場上的能力反而可能變成負擔。

他忍不住看向林平。

此時林平又接住一顆球。

啪！

沉重的聲音響起。

林平的手套明顯往後震了一下。

「……」

林奕辰默默收回視線。

好吧。

這確實是個問題。

『你說得對。』

『看來這一次大賽，我可能真的要多練幾種變化球了。』

白色手環立即回答。

「依照契約主目前的身體狀態。」

「可以。」

「而且，不只是多練一種。」

林奕辰微微一愣。

「依照目前的能力。」

「契約主可以同時增加三種新的變化球球路。」

『三種？』

「正確。」

「你的教練應該會主動提出來。」

「因為你的球速過快，會讓捕手負荷不了。」

林奕辰看著自己的手。

突然有種不知道該高興，還是該替對手默哀的感覺。

現在的自己……

到底還算不算高中生？

就在這時，白色手環再次開口。

「另外。」

「請在三十天內許願。」

林奕辰的表情瞬間僵住。

『……你就不能讓我先高興一下嗎？』

「不能。」

「契約規則優先。」

接下來的時間，林奕辰也把自己的狀況，跟教練、林平以及馬遊廷說明了一遍。

當然。

他不可能把真正的原因說出來。

所以最後，只能找一個比較合理的解釋。

「其實我也不知道為什麼。」

林奕辰坐在休息區，一邊說著，一邊活動自己的手臂。

「可能是這幾天休息得比較充分吧。」

「整整五天都沒有投球，最近也只有做一些重訓，手臂反而覺得特別輕鬆。」

「再加上身體跟心理狀態都不錯，所以今天才會突然投出161公里。」

這個解釋……

雖然聽起來還是有點誇張。

但至少不是完全沒有道理。

投手的狀態，本來就會受到休息、疲勞、心理狀態甚至比賽壓力影響。

只是……

從153公里突然跳到161公里。

還是太誇張了一點。

雖然也可能原本就能夠投到161公里，但第一場比賽太過緊張或著不夠放鬆，所以沒辦法投到153公里。

教練沒有追問太多。

畢竟他也知道，有些球員就是會突然迎來突破。

而現在最重要的，是怎麼利用這個狀態。

教練告訴林奕辰。

「多練一些變化球吧。」

「變化球？」

「對。」

教練點頭。

「你的直球現在太快了。」

「不是不好。」

「而是太快。」

「如果一直讓捕手接這種球，對捕手手臂的負擔太大。」

馬遊廷在旁邊聽到這句話，默默點了點頭。

他就是最直接的受害者。

剛才才接了十球。

手臂就已經有點發麻了。

「所以，我打算先教你兩種。」

教練拿起棒球。

「第一種，變速球。」

「第二種，伸卡球。」

林奕辰微微一愣。

「這兩種？」

「嗯。」

教練點頭。

「這兩種球路對手腕的負擔相對比較低，而且都能跟你的直球搭配。」

「尤其是變速球。」

教練看著林奕辰。

「你的直球已經夠快了。」

「如果再讓打者習慣你的出手動作，卻突然把球速降下來……」

他停頓了一下。

「效果會很好。」

林奕辰點點頭。

他自然明白這個道理。

對打者而言，最麻煩的並不只是球速快。

而是……

同樣的出手動作。

同樣的軌跡。

卻在最後一刻出現完全不同的速度與變化。

「至於伸卡球。」

教練繼續說道。

「這個可以讓你多增加一個比較沉的球路。」

「你本來就會高速指叉球了，就只是換一種丟法。」

「搭配你的直球，打者會更難判斷。」

林奕辰拿著球，在手中轉了一圈。

「好。」

「那就練。」

教練看著他，沒有說話。

其實現在的他……

心情非常複雜。

開心。

當然開心。

甚至可以說是非常開心。

如果林奕辰真的能維持現在的狀態……

那今年的冠軍，似乎已經近在眼前。

一名能夠投出161公里高速直球的高中投手。

再加上原本就已經非常成熟的變化球。

這種投手放在高中賽場上，幾乎就是犯規等級的存在。

教練甚至已經開始幻想。

如果林奕辰真的能在正式比賽中投出這種球速……

對手到底要怎麼打？

可是……

他很快又冷靜下來。

因為教練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件事情。

——訓練狀態，不等於比賽狀態。

很多球員在訓練時能夠投出非常漂亮的球。

甚至能夠創下驚人的數據。

可是到了正式比賽。

受到壓力、觀眾、比分、壘上跑者以及對手打線的影響後……

表現卻會出現落差。

這種事情，在棒球場上太常見了。

尤其是投手。

投球不是單純把球丟出去而已。

心理狀態，同樣會影響球路。

教練看著正在練習握球的林奕辰。

臉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來。

「希望……」

「這不是只有今天。」

他低聲喃喃。

如果161公里只是短暫的狀態。

那麼高興得太早，反而可能造成問題。

但如果……

林奕辰真的已經穩定到能夠維持這種球速。

那麼今年的光輝盛事……

或許真的會變成完全不同的比賽。

教練忍不住看向測速器。

上面依舊停留著那個數字。

161。

他深吸一口氣。

「先看看正式比賽吧。」

「到時候……」

「就知道這小子到底是真的變強了，還是今天只是狀態特別好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