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秋的早晨,陽光大盛,溫暖的曬著每個早起奮鬥的人。許凝霜牽著樂樂的小手,走在熟悉的街道裡,一股陌生的感覺自心底升起,那股複雜而難以言喻的心情,既說不清,也道不明...
不知多久前的曾經,自己也想過和那人有個孩子,一家三口就這樣平凡而幸福的生活在這裡...
許凝霜抬頭望著太陽,刺目而耀眼,很美,很溫暖,像極了過往她對生活的期望...但如果這陽光不能成為自己的盼望,那就讓她成為另一道光,一道照亮自己與別人的光吧...
溫暖的熱度自樂樂的掌心傳來,樂樂晃了晃許凝霜的手,許凝霜疑惑的看著他,他則一副小大人的樣子,開始指著每間早餐店,給許凝霜分析道:「這家三明治好吃、這家漢堡還有薯條好吃,還有這家蛋餅好好吃,爸爸也喜歡吃這間!」
原來兩人已不知不覺走到賣吃的那條街,短短的街道裡,林立了不少店面。許凝霜蹲下身子,望著樂樂,笑問:「那樂樂想吃什麼呢?」
樂樂看著許凝霜,此時的她柔柔笑著,眼睛笑彎彎的看著他,不知為何,他打從心底喜歡霜霜阿姨,因為她跟所有人都不一樣,就跟爸爸也跟所有人不一樣,這一刻起,一個小小的計畫自他的腦中升起...
樂樂揚起最童真的笑顏,用甜甜的聲音回道:「我想吃蛋餅!」
見樂樂這麼開心,此時許凝霜還暗自覺得...小孩真好哄,吃個蛋餅就這麼開心...
見許凝霜點了點頭,樂樂就像隻快樂的小狗,拉著許凝霜在街上暴衝,走到熟悉的早餐店。
其實小孩的情緒最是好懂,有什麼心事都明明白白寫在臉上,只是...許凝霜還不會分辨,只當孩子真的只是熱愛吃蛋餅,她完全沒意識到...未來的某天夜裡,再次想起這天會多麼冏...
樂樂率先走進早餐店,熟門熟路的竄到老闆娘跟前問了聲好,老闆娘一見樂樂就開心的叫喚著:「小帥哥來囉,阿姨幫你用一樣的喔!」
聞言,樂樂眨巴了下大眼,開心的點點頭,甜甜的說了聲:「謝謝阿姨!」
老闆娘環顧了一圈,才疑惑的問道:「小帥哥,啊你爸爸呢?」
樂樂再次眨巴了下大眼,轉頭看了眼門口,嘴角咧開了一明媚的笑容,指著剛踏進早餐店的許凝霜,說道:「今天是媽媽帶我來的喔!」
樂樂說完,老闆娘手裡忙碌著,眼睛卻忙裡偷閒,往手指的方向一看,一看不得了...
許凝霜才踏進早餐店,就聽見樂樂發表的驚天言論,腳步不自覺的停頓了一下,就這樣猝不及防與老闆娘的眼神短暫交會了下...
老闆娘看到樂樂說的媽媽,心中大為震驚...雖然這小姐不常來,但她記得...這幾年,這小姐每回都是跟著男朋友一起來的,又怎麼會有這麼大的小孩!?難不成...這是婚外情!?
雖然眼神的交會一閃而逝,但許凝霜分明看見老闆娘眼中,那晦澀不明的震驚...
完啦!自己的一世英明毀了...雖然不常來,但許凝霜猜到,這老闆娘可能記得自己,畢竟自己在這生活了這麼久...她想上前解釋,樂樂卻過來抱住自己,許凝霜暗自思忖了下...樂樂好像沒提及自己的媽媽,顧宇也沒顧慮他的另一半,就逕直讓自己住在家裡,樂樂的媽媽怎麼了?這孩子又怎會想在外人面前有個媽媽?是不是經歷了什麼?
思及此,許凝霜一臉心疼的看著孩子,見樂樂在下面求抱抱,許凝霜自然的將樂樂抱起,腦中仍在頭腦風暴,全然不知,這自然而寵溺的舉動,落在外人眼裡,無疑是坐實了...許凝霜是孩子他媽這個謠言...老闆娘一臉吃瓜,手裡忙著,心思卻飄到了許凝霜這邊...
算了...孩子他媽就孩子他媽吧,反正自己也不常來,她也不想戳破孩子的謊言,傷了孩子的心...
許凝霜緊緊的抱著孩子,好似想將自己畢生的溫柔都透過這窒息的擁抱,用力的傳達給他...
東西好了,樂樂掙扎著脫離懷抱,一蹦一跳的去拿餐。這時,許凝霜才想起,自己根本還沒點餐啊...看了眼時間,算了...先送樂樂去上學吧,自己去公司樓下超商隨便對付吧...
許凝霜掏出錢包付了錢,在路邊攬了車,拉著樂樂坐進了計程車。一上車,樂樂立即拿出他的蛋餅,將袋子遞給了許凝霜,在一旁美滋滋的吃了起來!
許凝霜初時以為樂樂此舉,是想讓她拿著袋子,結果接過之後,她才發現袋子裡還有一個紙盒。許凝霜疑惑的問樂樂,才知道...那個老闆娘一見到樂樂,就自動做好他跟他爸的餐點了,所以這是顧宇那份。
既然顧宇不在,這就自動變成許凝霜的早餐...
許凝霜打開紙盒,只見裡頭的蛋餅被煎的金黃,被切成一圈一圈好入口的大小,上頭淋了少許那間店特調的醬油,看起來就令人食指大動!不過...她記得他們家蛋餅會加蔥花,還是她記錯了?看了一眼樂樂那盒,同樣沒有蔥花,可能真的是自己記錯了吧...
「我已經到了這年紀了嗎...」許凝霜揉了揉太陽穴,自言自語道。
從家裡到學校的路程不遠,卻也足夠兩人將早餐嗑完,許凝霜將垃圾收好後,車子已然停在校門口了。許凝霜還在付錢,樂樂卻好像看見了誰,迫不急待得先跳下了車。直到許凝霜下了車,她再次被這孩子擺了一道...都說歷史是驚人的相似,沒想到這話,許凝霜會在一個短短的早晨應驗...
只見不遠處的樂樂再次指著許凝霜,向眼前的老師「炫耀」道...今天是他的媽媽帶他上學!
也不知這老師到底清不清楚樂樂的家庭背景,但為了孩子的心態,這老師還是親切的向許凝霜問候道:「樂樂媽媽你好!」
見樂樂他媽這頂帽子又扣到自己頭上,許凝霜的臉瞬間僵了僵,我只陪樂樂幾天,這弄得人盡皆知,以後還怎麼收場!?晚上得和樂樂好好的談談,免得傳到顧宇那頭,自己就真有拐走樂樂的嫌疑了...
見許凝霜愣在原地,樂樂立即跑到許凝霜跟前,拉著她的手走到老師面前,老師很熱情的說道:「你好,我是樂樂的班級老師,敝姓徐,可以叫我徐老師!」
許凝霜無奈的扯了扯嘴角,朝徐老師笑道:「你好,樂樂爸爸這幾天有些事,所以都是我送樂樂上學,放學時,他爸爸有安排別人來接。」
徐老師聽完,明瞭的點了點頭,兩人簡單問候過,徐老師就讓人帶小孩進去,只是樂樂不知怎的,抱著許凝霜就是不撒手,老師想將他拉開,樂樂就又哭又鬧的。
徐老師感到有些意外,因為平時樂樂的表現都很乖,平常爸爸要走時,也沒有這種表現,今天這是怎麼了?幼稚園的老師知道孩子平常的狀況,但許凝霜不知道啊!她以為樂樂是那種害怕分離的孩子,如今看到老師不但沒有安撫孩子,還想將孩子硬生生的拉開!?這萬一傷到孩子怎麼辦!
不知道為何,一股無名怒火自許凝霜的心底升起,但被她硬生生的壓下,她不發一語的輕輕拍了拍那個老師的手,蹲下身體,與樂樂的眼睛平視,溫柔問道:「怎麼啦?樂樂不想去上學嗎?」
樂樂見許凝霜朝自己問話,抽咽著哭道:「媽媽...我怕我去上學後,媽媽就不要我了...」
許凝霜有些頭大,自己不過只當幾天保姆,現在自己該怎麼回...思量了下,許凝霜笑著揉揉樂樂的頭,回道:「樂樂乖!不怕啊,晚上回家就看到我了,好不好?」
有了許凝霜的承諾,樂樂才一步三回頭,依依不捨的跟著老師進去,許凝霜也在原地看著樂樂的身影消失,才跟老師打了個招呼離去,只是離去前,她特意跟老師交換了下連絡方式,說道:「徐老師,如果樂樂有什麼事,聯絡不到他爸爸時,請聯繫我,謝謝!」
就衝著樂樂這聲媽媽,即便之後沒有照顧他的義務,她也很願意盡己所能的,多給樂樂一點類似於母親的關懷。
終於把孩子的事告一段落了,才早上,許凝霜就覺得心力有點被掏空...這下,許凝霜是真的打從心底佩服那些又工作、又養小孩的父母了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