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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小滿》第二十五章
三個人乘著電梯到B1美食街,此時已然七點多,美食街仍有些喧鬧,他們先是逛了一圈,才選定其中一間,想當然爾,這菜單必定有咖哩飯...許凝霜叫了一份豬排咖哩飯、一份日式烏龍麵,以及一份牛肉丼飯,三個人說說笑笑間,就把晚餐吃完了。

吃過飯後,再次回到等候的座位區,一行人的心情總算沒那麼糟了!這大概是造物主給人的恩賜吧!當人類進食後,隨著多巴胺與血清素的分泌,我們的身體與心情就會自然而然感到愉悅!等待的時間也沒那麼難熬了!

三個人又等了一會兒,總算輪到張懷蘭了,那一瞬間,許凝霜的心情突然很矛盾,雖然不用繼續無休止的等待,但帶著媽媽進去診間,就像進去等候死亡的審判,一股恐懼頓時從骨子裡油然而生,那是命運脫離自己掌握的感覺...

進了診間,純白的牆面、純白的布置,就連醫生、護士的制服都清一色的純白,消毒水的味道在裡頭特別濃郁,醫生禮貌的示意張懷蘭坐在他面前,便開始講解她的報告。

許凌風父女倆在一旁專注聽著,許凝霜越聽,心中越是下沉...確診肺腺癌...

聞言,張懷蘭驚的失語,臉色一片煞白,半天都講不出話來。許凝霜不可置信的說道:「怎麼可能!?我媽媽不抽菸,我們全家都不抽菸,所以她連二手菸都很少接觸到,怎麼可能會肺腺癌!?」

這個診間裡,實在太多情緒、太多故事了,醫生都已見怪不怪,他心平氣和的解釋道:「癌症的誘因很多,引發肺腺癌的原因不單單只是抽不抽菸的問題。」

後面的時間多是許凝霜與醫生在對答,張懷蘭作為當事者僅是坐在位置上,沉默的聽著,許凌風同樣沉默,只能默默緊握著妻子冰冷的手,試圖帶給她一絲溫暖與慰藉...

三人從醫院出來時,時間已經不早了!張懷蘭也勉強接受這個事實了,她拍了拍許凝霜挽著自己的手,難得溫柔的說道:「妹仔,你就別擔心,媽媽會努力治療的,都幾點了,你趕緊回去陪陪李旭吧!」

聞言,許凝霜臉上瞬間一僵!她還沒跟父母說...他倆已經分了...她總不能在這個節骨眼說出來吧...

許凝霜努力的勾起一抹笑容,朝張懷蘭笑道:「沒事的媽,我已經傳訊息跟他講過了,今天陪你們~」

張懷蘭笑了笑,搖頭道:「你陪我們幹什麼?我跟你老爸相互作伴就好了,你趕快回去,明天還要上班吧。」

許凝霜心底突然一抽,媽媽生病來台北看醫生,而自己竟然還要去上班,自己真是不孝,但想到未來治療媽媽的錢可能會很可觀,自己就不敢亂請假...

似是知道女兒的憂慮,張懷蘭玩笑道:「好不容易來一趟台北,明天我要跟你爸爸好好約會,晚上就回去了,不用操心我。」

許凝霜擰了擰眉道:「明天晚上幾點走?我去送你們。」

許凌風拍了拍許凝霜的肩頭,說道:「不用送,那個時候人多,你趕來一趟多費勁,下了班好好陪陪李旭。」

張懷蘭似是生病後的有感而發,她輕輕捧著許凝霜的臉,認真的看著她的眼睛說道:「妹仔,媽媽很期待看到你結婚喔!」

許凝霜看著媽媽有些濕潤的眼眶,不自覺也被傳染了情緒,她努力憋住了眼淚,不讓淚珠滑落,她說不出半句話,只能用力的點頭,輕輕「嗯」了一聲。

隨著許凝霜的點頭,由於這個動作,蓄滿淚水的眼眶仍是掉了幾滴淚,張懷蘭心疼的抹去女兒的淚水,調侃道:「從小妳就是個愛哭鬼,沒想到長大了還是愛哭鬼...」

不知為何,聽見媽媽的調侃,許凝霜竟沒有回嘴,而是不受控制的開始落淚...

張懷蘭將女兒輕輕的擁在懷裡,高出一顆頭的許凝霜將頭窩在張懷蘭的肩頭,努力的緩解自己的情緒。見狀,好不容易克制住自己淚水的張懷蘭也快要決堤,許凌風只好將妻女一併溫柔的抱住,小心翼翼的呵護他們的脆弱。

過了不知多久,母女倆終於收拾好情緒,許凝霜陪父母回到旅館,看著父母因省錢而找的小房間,她心中頓時五味雜陳...

許凌風似是讀懂女兒的表情,開玩笑道:「我跟你媽媽就住一晚,體會一下人間疾苦,這樣平常就會很感恩自己的生活!」

三個人稍微聊天後,張懷蘭看了眼時間,便催促著許凝霜回家,無可奈何下,許凝霜才依依不捨的跟父母告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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