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宇講完電話了,他看著許凝霜滿臉的忐忑說道:「講好了,明天我們先去戶政登記結婚,登記好後再去辦樂樂的領養手續,登記完就能帶你媽去醫院找我爸了。」
「什麼!?」這資訊量大到許凝霜簡直是目瞪口呆,她語氣驚慌道:「等等!等等!你說的是人話嗎?」
顧宇竟一臉無辜道:「你不是早就知道我聽不懂人話?」
許凝霜滿臉不可置信,直接忽略顧宇的揶揄,確認似的再次問道:「你的意思是說...明天我們就要登記結婚,登記完就直接見家長?」
顧宇笑道:「也不是不能這麼理解。」
此時許凝霜的臉上亮晃晃寫著四個大字「晴天霹靂」...雖然面對她媽催婚時,她有一瞬的苦惱,但也不是這樣完成她媽的願望吧!?她媽甚至都不知道她已經分手了...分手後馬上跟另一個男人結婚,她完全能想像爸媽的表情...
要是許凝霜說分手原因是李旭出軌,聽到這個消息後又聽到她馬上要結婚,這換做常人,恐怕都會覺得...出軌的人是她吧...
許凝霜簡直是後知後覺,最後才垂死掙扎的問道:「那個...我能看看你的身分證嗎?」
顧宇的嘴角彎彎的翹起,他大方的說道:「當然!」
他一邊掏出身分證,一邊禮尚往來的問道:「我能不能也看看你的?」
許凝霜盯著顧宇,只見他眼睛裡全是計畫得逞的狡詰,她無力道:「沒有許效舜...」
見許凝霜沒有要拿給他的意思,顧宇也就作罷了,他靜靜的觀賞著許凝霜的表情,因為實在太精采了,身分證哪有這個有趣?
只見許凝霜接過後,快速的瞄了一眼身分證的大頭貼,還蠻帥的,跟現在沒有太大的區別,因為怕被顧宇發現自己花癡他的臉,許凝霜欲蓋彌彰的快速翻面,只見上頭父親的欄位明明白白寫著「顧!澤!文!」三個大字...
...人總會有些想殺掉過去自己的衝動,就比如現在的她...自己這個豬腦袋,為什麼不先看看人家的身分證!?她就這樣把自己嫁給一個陌生人,還是住在前男友家隔壁的鄰居!?
這荒謬的發展,讓她不禁想起...自己年少時,曾經去拜過月老,求過一支籤,問可不可以三十歲前結婚?當時月老很乾脆的給了我三個聖杯...
只能說,現在的發展完全超出許凝霜的掌控了!她現在就像換軌時的火車,不只沒有減速,反而加速衝向那截然不同的生活...
看著許凝霜滿臉的失神,顧宇在她面前揮了揮手,試圖喚回她的意識。
顧宇嘆了口氣道:「在我們登記前,我需要坦白一下...我家的情況有些複雜,但我不會把你牽扯進去,你只要知道一件事...樂樂是我們的孩子,你就是她的生母,這樣就好。」
聞言,許凝霜疑惑道:「樂樂的生母不是你前妻?」
顧宇搖了搖頭,說道:「我沒有過任何的婚姻關係,孩子是我姊跟我姊夫的。」
說到這裡,許凝霜發現顧宇的神情整個都變了...那些痛苦灰暗的情緒漸漸壟罩在他臉上,她突然覺得今天的顧宇變得很陌生...
顧宇輕抿下嘴,整理下情緒後才繼續說道:「他們原本已經私奔了,但因為我才發生意外過世了,那時...樂樂還不到兩歲,我爸媽絕對不會承認這孩子,所以我必須代替我姊照顧他長大,這是我必須做的責任,同時,也是贖罪...」
許凝霜聽懂話裡的沉重,而成年人最大的尊重便是...在別人袒露過往的傷疤時,不問、不說,她靜靜得聽著,說實話,他們倆除了知道彼此的名字,其他一概不知,真的很像酒吧裡遇到的陌生人...也許正因如此,一向神秘的顧宇才會願意坦白一些心事吧...
夜已深,顧宇看著許凝霜明明滿臉疲憊,卻不曾打斷他說話,而是非常認真的聽著,這一刻,顧宇好像知道為什麼樂樂這麼喜歡許凝霜了...因為,她會讓你覺得...你的話被聽見、你的存在被重視著,那是一種...人類很需要的存在感。
顧宇結束了話題,朝許凝霜說道:「走吧,該睡了,明天還得早起送小孩。送完小孩去戶政?」
聞言,許凝霜才想起來...顧宇剛剛說得是明天!都是因為那時候被顧宇的話嚇得,許凝霜完全忽略是什麼時候去幹這件驚世駭俗的事...
許凝霜看著顧宇,驚訝道:「明天!?你不用上班?」
顧宇理所當然的點了點頭,說道:「要,不過我們是看上班時數,上班時間並沒有硬性規定。」
只見許凝霜聞言後,苦著臉說道:「抱歉,明天我可能沒辦法...」
顧宇疑惑道:「沒辦法請個一小時?」
許凝霜嘆氣道:「不敢請,這全勤獎金雖然有點少,但現在對我來說是不無小補,我媽那個病保險扣一扣恐怕還得不少錢,我不想苦了她...」
聞言,顧宇好像鬆了一口氣,嘆道:「原來你在擔心這個...沒事,我也有些積蓄可以先給你。」
「給我!?」
許凝霜驚訝得盯著顧宇,他只微微笑道:「我們結婚了,你又當樂樂的媽媽,我的錢自然能為你所用。」
許凝霜擰眉搖頭道:「不行!我們結婚是為了讓我媽看病,至於樂樂也是我自願成為他的媽媽,你的錢歸你的,我不會去使用的。」
顧宇露出一苦笑:「那你能不能就當預支樂樂保姆的薪水?」
許凝霜嘆氣道:「顧宇,我知道你想幫我,如果有困難,我再找你借錢好嗎...」
顧宇輕輕點了頭,說道:「那明天我們都請假一天,先去登記結婚,再帶你媽去醫院,畢竟排開刀也要一點時間。」
聞言,許凝霜只好點頭接受,畢竟顧宇願意給她兜底,她也想讓媽媽趕緊開刀處理,癌症這東西就像藏在身體裡的未爆彈,一天不處理,便是多擔驚受怕一天...
許凝霜扶著顧宇進了房才出來關燈,進了房後,許凝霜也是等顧宇躺好後,才關燈上床,全程兩人不曾言語,但默契的儼如一對老夫老妻...不過人家老夫妻是熟到不知道講什麼,這兩位倒是生分到不知道講什麼...
床上的兩人各自安分的躺著,不一會,顧宇就聽見身旁傳來一陣綿長的呼吸聲。
看來她今天真的太累了...
房裡的風扇持續送著微風,惹得窗簾有些飄搖,明亮的月光自窗簾的縫隙悄悄散落。顧宇轉頭看了眼許凝霜,女人的睡顏安詳可愛,怎麼以前沒有發現...許凝霜原來有點漂亮?長長的睫毛安分的舒展著,一頭如瀑般的墨髮輕輕散落在肩頭,襯得潔白的肌膚如雪,像極了陶瓷娃娃,那樣美麗卻又脆弱。她...就是我未來名義上的老婆了...
顧宇臨睡前還在胡思亂想,不過也是沒一會兒,便與許凝霜一起沉沉墜入了夢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