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被松綁後,倉庫里的空氣仿佛瞬間變得輕松了一些,盡管那股壓抑的緊張感仍舊縈繞在每個人心頭。
小弟們按照卡洛斯的命令,粗魯地解開了繩索,然後一言不發地退到一邊,留下他們三人獨自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自由。
艾蜜莉的身體還在微微顫抖,她的手臂和手腕上布滿了紅腫的勒痕,胸前的衣物淩亂不堪,剛才的折磨讓她覺得全身都像是被火燒過一般疼痛。
她勉強站起身,眼神先是落在了傑森身上,那雙碧綠的眼睛此刻充滿了覆雜的情感——既有對她的心疼,又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憤怒和自責。
傑森第一個動作就是沖上前,將自己的外套脫下披在她肩上。
他的聲音低沈而溫柔,卻帶著一絲顫抖:“艾蜜莉,堅持住。我們得離開這里。”他的手輕輕扶住她的胳膊,那寬厚的肩膀仿佛成了她唯一的依靠。
他的金色頭發在倉庫昏暗的燈光下微微閃著光,臉上的痞氣笑容此刻完全消失,取而代之以一種罕見的嚴肅。
他看向威爾,眼神中閃過一絲感激:“雖然我很討厭你接近艾蜜莉, 但是, 謝謝……”
威爾揉了揉自己被綁得發麻的手腕,他的金色頭發依舊整齊,但那雙碧藍與綠色交錯的眼睛里藏著疲憊。
他微微一笑,試圖用那份慣有的幽默緩解氣氛:“別謝我,我可不是為了你這痞子來的。我只是……因為她。”他的聲音平靜,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黯淡。
威爾的外表依舊高冷而優雅,像個從畫中走出的貴公子,但此刻他的動作中多了一份溫柔。
他走近艾蜜莉,輕聲說:“我們走吧。先找個安全的地方。”
他們三人互相攙扶著,步履蹣跚地走出了倉庫。
外面的夜風帶著海邊的鹹濕味,吹拂在臉上,讓人稍稍清醒了一些。
1980年代的加州海邊小鎮,夜晚的街道安靜而昏黃,路燈投下長長的影子。
傑森的車就停在不遠處,那輛老舊的皮卡車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可靠。
他打開車門,先扶艾蜜莉坐進副駕駛,然後自己坐上駕駛座。
威爾坐在後排,他的身影在後視鏡中映出,那挺拔的身形依舊散發著王者氣場,但眼神中多了一絲疲憊的溫柔。
引擎啟動的聲音在夜色中響起,傑森開車時雙手緊握方向盤,碧綠的眼睛不時瞥向艾蜜莉:“你還好嗎?那些混蛋……我發誓,我會讓他們付出代價。”
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痞氣的決絕,卻又充滿了寵溺。
他知道剛才的那番話——艾蜜莉的選擇——讓他內心湧起一股暖流,但同時也讓他更加堅定要保護她。
艾蜜莉靠在座椅上,棕色的頭發散亂在肩頭,她那清澈的眼睛此刻布滿淚光,卻強顏歡笑:“我沒事,傑森。只是……謝謝你們兩個。我知道這很亂,但我們得先處理傷口。”
威爾從後座探身,遞給她一瓶水:“喝點水,放松一下。
我們去醫院,那里安全。”他的聲音溫和,帶著一絲俏皮的幽默:“至少在那里,不會再有繩子和倉庫了。”
艾蜜莉笑了笑,那溫暖的笑容讓她看起來依舊活潑而堅強,盡管她的身體還在隱隱作痛。
車子行駛在小鎮的沿海公路上,遠處海浪拍打著礁石的聲音隱約傳來。
1980年代的加州,這里的一切都帶著一種懷舊的寧靜,路邊的小店燈火點點,但夜晚的醫院是他們唯一的去處。
傑森開車時,腦海中回蕩著卡洛斯的威脅,那些照片和錄像像一根刺,讓他胸口發悶。
他瞥了眼後視鏡中的威爾:“你覺得卡洛斯會就這麼放過我們?那些東西……”
威爾微微皺眉,那尖挺的下巴微微擡起,顯示出他內心的不悅:“他不會,但我們有時間想辦法。重點是先確保她安全。”
他眼神轉向艾蜜莉,柔情畢現:“你剛才的選擇……我理解。但記住,你不是一個人在面對這些。”
艾蜜莉點點頭,她的小手握緊傑森的外套:“我知道。謝謝你,威爾。這次...多虧有你...”
傑森聞言,嘴角微微上翹,露出那熟悉的痞笑:“雖然我還是不喜歡你...不過這次...謝謝了...”
三人間的對話稍稍緩解了緊張,但每個人心里都清楚,這只是暫時的平靜。
很快,車子抵達了小鎮的醫院。這是一座老式的建築,白色墻壁在夜燈下顯得格外醒目。
急診室的燈光亮著,里面傳來護士忙碌的腳步聲。
他們推開門,迎面而來的是消毒水的味道。傑森扶著艾蜜莉走進去,威爾緊隨其後。
一個中年護士長迎了上來,瑪麗,是小鎮上資深的醫護人員,退休後因為需要擴建新院所來協助院長, 今天剛好來代班的. 她頭髮盤得整整齊齊,眼神銳利卻帶著關切:“天哪,你們這是怎麼了?看起來像是經歷了場災難。”
艾蜜莉勉強笑了笑:“只是點小意外。我們需要檢查傷口。”
護士長瑪麗點點頭,迅速安排他們進到診室。
傑森和威爾身上有擦傷和淤青,艾蜜莉的狀況最糟——手臂和胸前的紅腫讓她動一下都疼。
瑪麗先為他們處理表面傷口,傑森坐在一旁,寬厚的肩膀靠著墻壁,碧綠眼睛一刻不離艾蜜莉。
瑪麗在為艾蜜莉抽血檢查時,動作忽然頓了頓。
她瞥了眼門外,確保沒人注意,然後悄悄地將針管多抽取了一些樣本。
她的眼神閃過一複雜——作為小鎮上的老人,她對坎伯家和米勒家的關系了如指掌。
理惠和美奈子是好朋友,兩人都是日本移民的後代,在小鎮上生活多年。
瑪麗的腦海中閃過一個大膽的猜測:艾蜜莉的相貌,那白皙的皮膚和清澈的眼睛,總讓她覺得和美奈子有某種相似。
愛蜜莉察覺得她的動作中藏著一絲的顫抖, 她問瑪莉:”你還好吧? 怎麼了嗎?”
瑪莉突然擡頭盯著她,想說甚麼, 但是話到嘴邊卻沒有說出口, 她只小聲喃喃自語:”沒…沒什麼, 但願是我猜錯…雖然那是一個暴風雨夜…停電…應該不會錯…”
她不敢聲張,因為如果她的猜測沒錯,當初由她和護士長負責的那場接生,兩個小女嬰同時出生…但這件事是牽扯到坎伯家族──這是不可有任何誤差的大事。
她迅速將艾蜜莉的血液樣本藏起,然後假裝若無其事地繼續處理傷口。
“你們休息一下,我去拿些藥。”瑪麗說著,離開了診室。
在醫院的走廊上,瑪麗的心跳加速。
她偷偷溜到實驗室,取出之前從理惠和美奈子那里取得的樣本——那是她們最近來醫院體檢時留下的。
她將三份樣本小心包裝好,寫上外地實驗室的地址。
那是她信任的一個老朋友所在的機構,遠離小鎮的閒話。
她喃喃自語:“如果這是真的……天哪。”
她的手微微顫抖,但她知道不能在這里檢測,必須送出去。
在當時的年代的DNA技術還不是很普及,但外地的實驗室有先進的設備,能給出答案。
三人就這樣在醫院度過了剩餘的夜晚。傑森守在艾蜜莉床邊,他的寬厚手臂輕輕環住她的肩膀,那碧綠眼睛里滿是深情:“睡吧,我在這里。”
威爾坐在對面,眼睛一直盯著傑森的手:“你們兄妹有必要這麼親密嗎? 這裡還有一個人...我。還有, 我不會放棄追求她的!”
傑森瞪回威爾: "你先過了我這關再說!"
艾蜜莉閉上眼睛,感受著他們的守護,她的內心湧起一股溫暖。
盡管傷痛猶在,但有他們在,她覺得一切都能面對。
與此同時,瑪麗在護士站處理著樣本的事。
她將包裹寄出時,心想:如果DNA匹配,這在小鎮上,會是件大新聞——家庭的秘密,血脈的糾纏,不可原諒。
她搖搖頭,不敢多想,只是祈禱答案不會如她所料。
醫院的夜漸漸深了,海風從窗外吹來,帶著一絲涼意。
三人終於能稍作喘息,但他們知道,真正的風暴或許才剛剛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