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府,西側偏房。
這裡遠離了主閣的喧囂與笙歌,只有一盞黃銅油燈在微風中輕輕搖曳。空氣裡沒有胭脂香粉的俗氣,只有淡淡的煙草味與冷茶香。
十二歲的向千帆正端端正正地跪坐在案前,雙手捧著一本塗塗改改的劍譜,眼神中滿是敬畏。
在他對面,尚哲雅一身青灰長衫,靠坐在太師椅上,漫不經心地抽著銅煙斗。青煙在他指尖繚繞,將那張英俊而蒼白的臉襯得有些虛幻。
「尚先生,」向千帆忍不住開口,聲音帶著少年人特有的稚嫩,「您今日教我的『無常十一劍』的第一式,為何叫『無始之始』?爹爹請的其他武師,教的都是『迎風揮浪』或『猛虎下山』,聽起來威風多了。」
哲雅緩緩吐出一口煙圈,灰黑色的眸子在燈影下暗淡無光: 「招式有名字,是因為出招的人需要虛勢來掩飾恐懼。真正的殺人之術,沒有名字。」
千帆懵懂地咬了咬唇:「那……『無始之始』意思是沒有開始嗎?」
「意思是,萬物皆空。」哲雅淡淡說道,「你爹請我來,是想讓我把你教成一個能為向家光宗耀祖的將才。可惜,他不知道,我教你的第一課,是學會看著眼前的繁華如何腐爛。」
「腐爛?」千帆眨了眨眼,指了指主閣方向,「可今晚爹爹請了戶部的趙尚書、仙門的清虛道長,還有海大爺……那是朝廷和江湖上頂頂有名的貴人,連府裡的下人都說,向家要發大財了。」
哲雅冷笑了一聲,那笑聲裡透著令人骨寒的嘲弄: 「貴人?不過是一群分食死屍的烏鴉罷了。千帆,待在房裡,今晚無論聽到什麼聲音,都不准出來。」
就在此時,房門被輕輕敲響,一名老管家躬身道:「尚先生,老爺請您去主閣一趟。趙尚書和清虛道長聽聞先生智謀過人,想見一見您。」
哲雅放下煙斗,站起身來。他居高臨下地看了千帆一眼,眼神平靜得像在看一塊石頭: 「記住我的話。別出門。」
......
主閣「攬月樓」。
這裡早已不是宴會,而是一場赤裸裸的狂歡。
偌大的室內被重重紗帳隔成幾個模糊的空間,中央挖出一個淺淺的白玉池,池水混著酒與香精,正冒著淡淡白氣。十幾個衣不蔽體的美人赤身泡在裡面,有的只剩一條濕透的薄紗掛在腰間,有的連那條紗都沒有。
水珠順著豐滿的胸口滑落,滴進乳溝,又被她們自己或旁人的手指抹開。笑聲、喘息聲、甜膩的嬌吟混在一起,把空氣都泡軟了。
趙玄泰半裸著身子靠在池邊的軟榻上,官袍敞開,露出鼓脹的肚子與胸口稀疏的毛髮。他右手牢牢攥著一條紅色絲質狗領,那狗領正套在一個肌膚雪白的美人脖子上。
美人被他拽得幾乎趴在他腿間,雙乳壓在他大腿上,柔軟得幾乎要溢出。她抬起頭,舌頭伸得長長的,一下下舔過趙玄泰那雙還沾著酒漬的官靴。
靴尖上殘留的酒液被她捲進嘴裡,喉嚨輕輕滾動,發出細微的吞咽聲。每舔一次,她就抬眼看他,聲音軟膩:
「趙大人……靴上的酒好甜……奴婢再幫大人舔乾淨……」
趙玄泰大笑,腳尖故意往她嘴裡送得更深,靴底幾乎抵到她的舌根。美人喉嚨一收縮,淚水立刻湧出來,卻沒有退,反而把舌頭更用力地纏上去,發出淫靡的口水聲。
池子另一邊,清虛真人端坐在上首,道袍大敞,露出精壯卻帶著道門清冷氣息的胸膛。一個長髮披散的美人正跪在他兩腿之間,一手已經伸進他寬大的褲襠裡,隔著薄薄的褻褲用力揉捏那鼓脹的一團。
她的手指靈活得像會自己找路,時而沿著柱身上下套弄,時而用指腹按壓頂端,把那塊布料弄得又濕又熱。清虛真人表面仍保持高傲,眼底卻已經暗了幾分,長鬚微微發抖。
美人湊近他耳邊,氣息全噴在他脖子上:
「道長……這裡好熱……比丹爐還熱……讓奴婢把這團火替您泄出來吧……」
說著,她的手指已經探進褻褲邊緣,直接握住那根滾燙的東西,開始有節奏地套弄起來。清虛真人喉結滾動,卻沒有阻止,只是把玩著兩枚金膽,任由那隻手在他身下作亂。
海天貴坐在另一側,懷裡緊緊摟著兩個全裸的美人。
左邊那個把豐滿得幾乎要溢出的乳房直接往他嘴裡送,乳尖又紅又硬,幾乎頂到他舌根。
他張開嘴,整塊軟肉都含進去,用力吸吮,牙齒輕輕啃咬那顆挺立的乳粒,舌頭則繞著乳暈一圈圈打轉,把乳肉吮得發出響亮的水聲。美人立刻發出軟浪的高聲呻吟,幾乎要蓋過周圍的笑聲:
「啊……海大爺……用力……啊哈……奶頭好舒服……」
她雙手捧著自己的乳房往前送,身子主動往他嘴裡擠,每被吸一下就抖一次,乳肉在他唇齒間變形、顫動,乳尖被吸得又紅又腫。
海天貴邊吃邊含糊地哼笑,油膩的手指狠狠揉捏另一邊還沒被吃的乳肉,把那團軟肉捏出深深的指印,油水混著他的唾液從嘴角溢出來,順著美人雪白的胸口一路往下淌。
右邊那個美人已經跪到他兩腿之間,手指靈巧地解開他的褲帶,把那根早已勃起、青筋暴起的粗長肉棒放出來。
她沒有猶豫,立刻低下頭,張開嘴把整個前端含進去,舌頭緊緊纏住柱身,開始一下下地吞吐。喉嚨被頂得發出細微的嗚咽,卻仍努力往更深的地方吞,口腔被撐得滿滿的,唾液順著嘴角往下滴,把整根都弄得又濕又亮。
她一邊用力吸吮,一邊抬眼看他,眼裡全是討好的媚意,舌頭還不時捲過頂端那道縫隙,把溢出的液體全捲進嘴裡。
海天貴一手繼續揉著左邊美人被他吸得又紅又腫的乳房,一手拿著金匕首大口啖肉,油水順著下巴滴到左邊美人胸口,再被她自己用手指抹開,塗得到處都是。
他嘴裡含著乳肉含糊地笑,下身卻往右邊美人嘴裡更深地頂了頂,把她的喉嚨頂得發出斷斷續續的嗚咽聲。
向老爺站在一旁,滿臉堆笑,卻也忍不住吞了吞口水。滿堂盡是赤裸的胴體、交纏的肢體、甜膩的嬌喘與酒肉混雜的腥甜氣味。金銀珠寶堆在角落,被汗水與酒液濺得反光,卻沒有人多看一眼——所有人的眼睛都只盯著眼前這具具可供享用的肉體。
這裡早已是一片紙醉金迷的荒淫光景。紗帳交錯,珠光寶氣,空氣裡瀰漫著濃烈的酒香與催情香氣。
......
哲雅站在門口,青衫獨立。
他的目光掠過趙玄泰腳下那個正賣力舔靴的美人、清虛真人褲襠裡那隻不停動作的手、以及海天貴懷裡兩具被油水弄得亮晶晶的身體,最後停在這片荒淫的中心。
向老爺見哲雅進來,連忙起身介紹:「各位大人,這便是我向某重金聘請的食客,尚哲雅尚先生。先生不僅精通戰略,武功更是深不可測。」
趙玄泰醉眼朦朧地斜了哲雅一眼,拍著桌上的官銀,豪橫地笑道:
「哈哈!向老兄,你請個文人有何用?在這大夏朝,錢和權才是王道!看到這四十萬兩白銀了嗎?這是本官從國庫扣下、要洗進清虛道長丹房的!有了這筆錢,仙門能煉丹,本官能升官,海大爺能發財!這叫天衣無縫!」
清虛真人撫著長鬚,高高在上地補充道:「趙大人過譽了。仙門得朝廷資助,自然也會保佑各位大人官運亨通、長生不老。」
海天貴嘿嘿直笑:「道長,別忘了小人那兩成的抽水啊!」
滿堂大笑,聲色犬馬,腐朽至極。
哲雅站在門口,青衫獨立,對眼前的絕色美女與堆積如山的金銀視若無睹。他的目光掠過趙玄泰膨脹的肚子、海天貴油膩的手,最後停在清虛真人偽善的臉上。
向老爺笑著問:「哲雅,你看各位大人這筆生意,做得分量如何?」
哲雅緩緩抬眼,聲音不大,卻像一把冰刀切開了狂歡的氣氛: 「分量很重。重到……足以把這座樓,壓得粉碎。」
趙玄泰笑容一凝,厲聲道:「你說什麼?小子放肆!」
哲雅面上毫無懼色,語氣冷漠如冰:「趙大人用國庫養仙門,仙門用神仙名義替海大爺保駕護航,海大爺再用黑錢回饋大人私庫。環環相扣,看似天衣無縫——可惜,諸位都把自己當成了織網的蜘蛛,卻忘了自己其實只是黏在網上的飛蛾。」
清虛真人眼神驟然一冷,手中金膽「喀嚓」一聲捏得粉碎。 海天貴也停下了手中的金匕首,眼神陰狠。
「放肆!哲雅,你喝醉了!還不退下!」向老爺嚇得面如土色,連忙呵斥。
哲雅連一句多餘的廢話都懒得再說,微微欠身,轉身優雅地退出了這片令人作嘔的腥臭之地。
......
深夜,亥時三刻。
風向:西北風。 時間:三更交更,護衛換崗的空檔。
哲雅站在風口處,從袖中拿出一個精巧的紫銅香爐,點燃了裡面的迷煙「三更遊魂」。幽紫色的細煙隨風飄入主閣,無色無味,頃刻間便讓主閣內爛醉如泥的人們陷入了更深沉的麻痺與癱瘓。
隨後,哲雅取出一枚火折子,隨手扔在了沾滿油脂的幔帳上。
「火!著火了!」
火借風勢,瞬間化作一條狂暴的赤色巨龍!金銀在烈火中融化成滾燙的水流,錦繡華服與絕色佳人在慘叫中化為焦炭。
就在此時,原本待在偏房的向千帆看到主閣通天的火光,以為父親受困,竟然不顧哲雅的警告,瘋了一般衝向主閣!
「爹!爹——!」
「轟隆!」
主閣一根燒斷的炙熱橫梁轟然塌落,狠狠砸在了千帆腳邊,爆裂開的火浪與劇毒煙塵瞬間吞噬了這個十二歲的少年!他的皮膚頃刻間被燙出密密麻麻的血泡,劇痛讓他發出淒慘的尖叫,倒在地上抽搐。
哲雅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後。
哲雅眼神冷漠地看著在地上滾痛嚎叫的千帆,沒有任何憐憫。他像拎一袋垃圾般,一把拽住千帆的後領,將這個全身燒傷、慘叫不止的少年拖出了火海。
身後,主閣坍塌。趙玄泰、海天貴與向老爺被活活燒死,唯有武功極高的清虛真人憑藉強悍內力,狼狽不堪地破窗飛出,逃入夜色。
......
城外,後山之巔。
大火將遠處的夜空照得通紅。
千帆蜷縮在崖邊的草地上,身上布滿了可怕的焦黑與血泡,因為劇痛而劇烈抽搐著,眼淚混著灰燼塗滿了小臉。
哲雅站在崖邊,掏出銅煙斗,點燃,深深吸了一口。
「咕咕——」
一隻信鴿劃破夜空,落在哲雅的手臂上。哲雅取下竹筒裡的紙條,上面是海大爺三妾墨娘字跡:
「尚先生好手段。海大爺已死,其地下黑產盡歸我手。先生若願合作,共享榮華,妹定當倒屣相迎。否則,放火之證,明日便在官府。」
哲雅看著信,眼裡只有一片無底的深淵。
他將紙條湊近煙斗上的火星。火苗瞬間將信紙化為灰燼,隨風飄散。
哲雅吐出一口濃煙,看著腳下抽搐哭泣的千帆,又看了看夜空中的灰燼,嘴角勾起一抹極度殘忍而孤傲的冷笑:
「想收編我?」
他頓了頓,自言自語般輕聲道:
「太小看尚某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