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晟皇宮。

御書房。

「昭寧，你近日與北楚攝政王走得近了些。」

沈玄曜放下手中的奏摺，看向坐在一旁喝茶的女兒。

沈昭寧神色平靜。

「父皇覺得不好嗎？」

沈玄曜沒有立即回答。

只是看著她。

若是以前的昭寧，聽見這話，恐怕早已不耐煩。

她從小性子直。

喜歡便喜歡。

不喜歡便不理。

從不在意旁人的目光。

可是如今……

她竟然會先問他的想法。

「不是不好。」

沈玄曜嘆了一口氣。

「只是父皇有些意外。」

「你以前……似乎更在意北楚皇帝楚景珩。」

沈昭寧手中的茶杯微微停頓。

楚景珩。

這個名字如今對她而言，已經沒有了曾經的悸動。

只剩下冷靜。

「父皇。」

沈昭寧輕聲道。

「以前是女兒看錯了人。」

沈玄曜一怔。

他沒有想到。

自己的女兒會如此直接承認。

「昭寧。」

沈玄曜看著她。

「你可知道，帝王之家，最不能相信的便是真心？」

沈昭寧垂眸。

「女兒知道了。」

她當然知道。

因為她曾經付出過最慘痛的代價。

沈玄曜看著她。

忽然笑了。

「若是攝政王呢？」

沈昭寧抬眸。

沈玄曜繼續道：

「楚云宸此人，朕看不透。」

「他十四歲便掌控北楚朝局。」

「二十歲便讓北楚群臣臣服。」

「這樣的人，心思太深。」

沈昭寧卻輕聲道：

「父皇。」

「或許他只是習慣不讓別人看見自己的真心。」

沈玄曜愣住。

他看著女兒。

忽然覺得。

昭寧似乎比以前更加了解楚云宸。

可是他不知道。

她不是了解。

而是曾經親眼見過。

見過那個男人失去她時的痛苦。

……

另一邊。

北楚驛館。

楚云宸坐在書房。

面前放著一堆奏摺。

可是今日。

他竟然許久沒有翻動一頁。

他的思緒。

一直停留在昨日的畫舫上。

她叫他王爺。

她沒有避開他的靠近。

甚至允許他叫她名字。

這些事情。

對旁人而言或許微不足道。

可是對楚云宸而言。

卻像失而復得的珍寶。

「王爺。」

暗衛站在旁邊。

忍了許久。

終於忍不住開口。

「您今日……似乎心情很好。」

楚云宸抬眸。

冷冷看他。

「本王平日心情不好？」

暗衛立刻低頭。

「屬下失言。」

可是心中忍不住想。

王爺平日何止心情不好。

簡直像一座冰山。

別說笑。

就連多說一句話，都要看王爺心情。

可是自從與昭寧公主接觸後……

王爺竟然開始有人情味了。

楚云宸低頭。

看著手中的茶杯。

忽然問：

「本王是不是太急了？」

暗衛愣住。

什麼？

他跟隨王爺多年。

從未聽過王爺問這種問題。

「王爺？」

楚云宸沉默。

他前世等了太久。

久到最後失去她。

所以重生後。

他第一個念頭便是：

想立刻把她留在身邊。

可是他害怕。

害怕自己的靠近會讓她厭惡。

畢竟前世。

她曾親口讓他離開。

想到那句話。

楚云宸眼神暗了幾分。

「若本王太快靠近她……」

「她會不會再次推開本王？」

暗衛震驚。

王爺竟然也會害怕？

可是想到那位昭寧公主。

他又覺得合理。

因為這世間。

恐怕只有她能讓王爺如此。

「王爺。」

暗衛低聲道：

「依屬下看，公主似乎並不討厭您。」

楚云宸抬眸。

暗衛繼續：

「甚至……」

「公主對您的態度，比傳聞中親近許多。」

楚云宸沉默。

是啊。

她沒有拒絕他。

甚至開始相信他。

這已經是前世不敢想的事情。

……

幾日後。

大晟皇城舉辦春獵。

皇室貴族皆會參加。

沈昭寧身為長公主，自然也在其中。

春獵當日。

群臣齊聚。

沈明珠也來了。

她今日穿著一身淡黃色衣裙。

看起來溫柔端莊。

看到沈昭寧時。

她笑著走來。

「皇姐。」

沈昭寧看著她。

前世。

就是這張溫柔的臉。

騙了她一生。

可是如今。

她已經不會再相信。

「明珠。」

沈昭寧淡淡回應。

沈明珠眼底閃過一絲不滿。

以前。

沈昭寧從來不會如此冷淡。

而且……

她發現了一件事。

最近京城中。

所有人都在議論：

北楚攝政王似乎對昭寧公主格外不同。

這讓沈明珠心中升起不甘。

明明她才應該得到最好的。

明明她才應該成為北楚皇后。

可是現在。

所有人的目光。

都在沈昭寧身上。

就在這時。

遠處傳來聲音。

「王爺到。」

所有人安靜下來。

楚云宸身穿玄色騎裝。

策馬而來。

他下馬後。

第一眼。

便看向沈昭寧。

沒有看皇帝。

沒有看群臣。

他的目光。

只停留在她身上。

這一幕。

被所有人看見。

沈明珠臉色微變。

而沈昭寧看著他。

忽然笑了。

那一瞬間。

楚云宸心中一震。

因為她的笑。

像六年前那個小姑娘一樣。

明亮。

溫暖。

他忽然想。

如果這一世。

她願意走向自己。

那麼他願意付出所有。

哪怕是天下。

也不及她一個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