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。
攝政王府。
昨日宮宴下毒一事。
早已傳遍整個皇城。
百姓議論紛紛。
朝臣更是人人自危。
竟有人敢在皇宮宴席中對王爺下毒。
這無疑是在挑戰整個北楚皇室的威嚴。
然而。
與外界的風聲鶴唳相比。
攝政王府依舊平靜。
後院。
沈昭寧正坐在涼亭裡翻閱卷宗。
她的手邊放著幾封昨夜暗衛送回來的密報。
每一封都與宮宴有關。
楚云宸坐在她身旁。
手裡卻沒有公文。
只是安安靜靜替她剝著葡萄。
剝好一顆。
便遞到她嘴邊。
沈昭寧早已習慣。
自然地張口吃下。
一旁伺候的侍女偷偷低著頭。
努力忍住笑。
若是朝中那些大臣看見。
恐怕打死都不會相信。
人人畏懼的攝政王。
私底下竟會如此細心地照顧王妃。
楚云宸又遞來一顆葡萄。
「甜嗎?」
沈昭寧點點頭。
「很甜。」
楚云宸這才滿意地笑了。
就在此時。
管家快步走來。
「王爺。」
「王妃。」
「國師求見。」
兩人對視一眼。
終於來了。
……
正廳。
那位白髮老人早已坐在客位。
依舊是一襲素袍。
神情從容。
楚云宸與沈昭寧並肩走入。
老人起身。
微微一笑。
「王爺。」
「王妃。」
楚云宸淡淡點頭。
「請坐。」
老人沒有拐彎抹角。
開門見山。
「老夫今日前來。」
「是想與王妃下盤棋。」
沈昭寧微微一怔。
「與我?」
老人點頭。
「正是。」
楚云宸眉頭微皺。
「國師。」
「若只是下棋。」
「何必特地來王府?」
老人笑了。
「因為。」
「老夫想看看。」
「能讓王爺如此珍視的人。」
「究竟有何過人之處。」
……
不久後。
棋盤擺好。
沈昭寧執白。
老人執黑。
楚云宸則坐在一旁。
靜靜觀棋。
第一手。
老人便落在天元。
沈昭寧眉梢微揚。
這可不是尋常棋路。
她沒有猶豫。
白子落下。
局勢瞬間展開。
一刻鐘後。
黑白棋子已布滿棋盤。
老人眼中漸漸露出讚賞。
因為。
沈昭寧每一步。
都不只是守。
更是在布局。
又過了一刻鐘。
老人忽然放下棋子。
長長嘆了一口氣。
「老夫輸了。」
楚云宸神情依舊平靜。
彷彿早已料到。
沈昭寧卻笑著說道:
「國師棋藝高深。」
「晚輩只是僥倖。」
老人搖頭。
「不。」
「棋如其人。」
「妳的棋。」
「有仁。」
「有智。」
「更有帝王之局。」
此話一出。
整個大廳瞬間安靜。
侍女們紛紛低下頭。
誰也不敢接話。
帝王之局。
這四個字。
太重了。
楚云宸眸光微沉。
卻沒有開口。
老人似乎毫不在意。
只是望著沈昭寧。
「王妃。」
「老夫問妳一個問題。」
沈昭寧微微點頭。
「請講。」
老人緩緩開口。
「若有一天。」
「王爺與天下只能保一方。」
「妳會如何選?」
楚云宸眉頭微皺。
這個問題。
與當初沈昭寧問他的一模一樣。
然而。
沈昭寧卻沒有立刻回答。
她沉默了片刻。
忽然輕輕笑了。
「國師。」
「您的問題。」
「本身便錯了。」
老人眼底閃過一絲興趣。
「哦?」
「錯在何處?」
沈昭寧望向身旁的楚云宸。
眼中滿是信任。
「因為。」
「我的王爺。」
「從來不是天下的敵人。」
「他想守護天下。」
「而我。」
「會陪著他一起守。」
「所以。」
「這世上不會有王爺與天下只能選一個的局面。」
「若真有人逼他走到那一步。」
「那我便替他。」
「把這盤棋重新下過。」
話音落下。
整座大廳一片寂靜。
老人久久沒有說話。
良久。
他忽然站起身。
朝沈昭寧鄭重行了一禮。
「王妃。」
「受教了。」
楚云宸怔住。
他沒有想到。
連這位深不可測的國師。
竟會向沈昭寧行禮。
老人笑著說道:
「王爺。」
「老夫現在終於明白。」
「為何這一世。」
「天命會站在你們這邊。」
沈昭寧與楚云宸同時一怔。
這一句話。
似乎意有所指。
楚云宸眸光微凝。
「國師。」
「你方才說……」
「這一世?」
老人只是笑了笑。
卻沒有回答。
而是從袖中取出一枚古樸的青玉令牌。
輕輕放在桌上。
「王爺。」
「三日後。」
「帶著王妃。」
「前往天機山。」
「到了那裡。」
「你們會知道。」
「真正的敵人究竟是誰。」
說完。
老人轉身離去。
只留下那枚青玉令牌。
以及滿腹疑惑的二人。
楚云宸拿起令牌。
令牌背面。
赫然刻著兩個古老的大字。
天機。
沈昭寧望著那兩個字。
心中忽然升起一種熟悉的感覺。
彷彿……
前世。
她曾經在哪裡見過。
只是。
怎麼也想不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