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低垂。

攝政王府。

書房內燭火通明。

棋盤早已擺好。

黑白棋子整齊放置兩側。

沈昭寧一身月白色長裙。

長髮半挽。

少了白日裡王妃的威嚴。

多了幾分少女的溫柔。

楚云宸坐在她對面。

神色依舊淡然。

「王妃。」

「嗯？」

「現在後悔還來得及。」

沈昭寧挑了挑眉。

「王爺覺得自己一定會贏？」

楚云宸輕笑。

「不是。」

「本王怕妳輸了哭。」

沈昭寧眨了眨眼。

「王爺。」

「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？」

「什麼？」

「前世。」

「棋藝可是我教你的。」

楚云宸微微一怔。

隨即失笑。

「本王差點忘了。」

「那今晚。」

「還請王妃手下留情。」

……

一刻鐘後。

棋盤之上。

黑子已經陷入重重包圍。

楚云宸看著棋局。

沉默了。

沈昭寧托著下巴。

笑得眉眼彎彎。

「王爺。」

「還下嗎？」

楚云宸拿起棋子。

思索許久。

最後。

輕輕放回棋盒。

「本王認輸。」

沈昭寧愣了一下。

「這麼快？」

楚云宸點頭。

「嗯。」

「再下也是輸。」

沈昭寧忍不住笑。

「堂堂攝政王。」

「認輸認得這麼乾脆？」

楚云宸看著她。

眸光溫柔。

「輸給王妃。」

「不丟人。」

沈昭寧耳根微熱。

她發現。

這個男人現在越來越會說話了。

而且每一句。

都能讓她心跳加快。

……

沈昭寧笑著伸出手。

「既然王爺輸了。」

「那就要兌現承諾。」

楚云宸毫不猶豫。

「王妃請說。」

「無論什麼。」

「本王都答應。」

沈昭寧故意沒有立刻回答。

反而站起身。

慢慢走到楚云宸面前。

低頭看著他。

楚云宸微微仰首。

目光始終停留在她身上。

「王爺。」

「嗯？」

「我想問你一個問題。」

楚云宸點頭。

「妳問。」

沈昭寧笑得像隻小狐狸。

「若有一天。」

「天下和我。」

「只能選一個。」

「你選誰？」

楚云宸沒有絲毫猶豫。

「妳。」

沈昭寧故意皺眉。

「回答這麼快？」

「不用想嗎？」

楚云宸輕輕搖頭。

「不用。」

「可是。」

「你不是一直想平定天下嗎？」

楚云宸望著她。

神色認真得沒有半點玩笑。

「昭寧。」

「本王想守護天下。」

「是因為希望百姓安居樂業。」

「可是。」

「若沒有妳。」

「天下於本王而言。」

「沒有任何意義。」

沈昭寧心中一顫。

她其實知道答案。

卻還是忍不住想逗逗他。

「那若我不讓你管天下了呢？」

楚云宸輕笑。

「妳不會。」

沈昭寧眨了眨眼。

「為何？」

「因為妳比任何人都希望天下太平。」

「妳捨不得百姓受苦。」

「所以。」

「妳不會讓本王放棄。」

沈昭寧怔住了。

她忽然發現。

真正了解自己的人。

從來都是楚云宸。

不是因為重生。

而是因為……

他一直都在默默注視著她。

……

她忽然又笑了。

「王爺。」

「還有最後一個問題。」

楚云宸點頭。

「妳問。」

「如果有一天。」

「我變老了。」

「桃花眼不漂亮了。」

「頭髮也白了。」

「你還會喜歡我嗎？」

楚云宸緩緩站起身。

兩人的距離。

只剩一步。

他抬起手。

輕輕握住沈昭寧的手。

低聲道：

「昭寧。」

「本王喜歡妳。」

「從來不是因為妳的容貌。」

「十歲那年。」

「妳救本王時。」

「妳甚至不知道本王是誰。」

「可是妳依舊願意停下腳步。」

「那時候。」

「本王便喜歡上那個善良又驕傲的姑娘。」

「後來。」

「妳變成了人人稱讚的大晟公主。」

「變成了高高在上的王妃。」

「也變成了本王最愛的人。」

「無論妳變成什麼模樣。」

「妳都是沈昭寧。」

「而本王。」

「只喜歡沈昭寧。」

話音落下。

書房安靜得只能聽見燭火燃燒的聲音。

沈昭寧眼眶微微泛紅。

前世。

她到死都不知道。

原來有一個人。

愛她愛得如此深。

她忽然伸手。

輕輕抱住楚云宸。

「王爺。」

「嗯？」

「謝謝你。」

楚云宸輕輕撫著她的長髮。

「傻昭寧。」

「夫妻之間。」

「不用說謝。」

就在這時。

門外忽然傳來一道慌亂的腳步聲。

「王爺！」

「王妃！」

暗衛快步跪在門外。

「邊境急報！」

楚云宸神色瞬間恢復冷峻。

「進來。」

暗衛雙手奉上一封八百里加急密報。

楚云宸拆開後。

眸光驟然一沉。

沈昭寧察覺到他的神情。

輕聲問道：

「王爺。」

「出了什麼事？」

楚云宸將密報遞給她。

聲音冰冷。

「南境三座城池。」

「同時出現身份不明的人煽動百姓。」

「而且……」

他停頓了一瞬。

眼底掠過一抹寒意。

「他們打出的旗號。」

「竟然是本王意圖謀朝篡位。」

沈昭寧看完密報。

桃花眼微微瞇起。

她知道。

真正的較量。

終於要開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