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。

攝政王府地牢。

火把搖曳。

昏暗的石室內，只剩下鎖鏈偶爾碰撞的聲音。

那名玄天盟影衛被綁在鐵柱上。

嘴角帶著血跡。

神情卻依舊冷漠。

夜風站在一旁。

已經審問了一個時辰。

對方仍是一言不發。

就在此時。

牢門再次打開。

楚云宸與沈昭寧一同走了進來。

影衛抬起頭。

看到二人，神色微微一變。

楚云宸只是淡淡掃了他一眼。

「還沒開口？」

夜風有些慚愧。

「回王爺。」

「此人嘴很硬。」

「無論問什麼，都不肯說。」

楚云宸沒有責怪。

反而平靜地說道：

「很正常。」

「玄天盟訓練出來的人。」

「若如此容易開口。」

「反倒奇怪。」

沈昭寧輕輕一笑。

「王爺。」

「讓我試試。」

楚云宸望著她。

眼底盡是信任。

「好。」

他甚至沒有多問一句。

便退到一旁。

……

沈昭寧走到影衛面前。

沒有審問。

反而蹲下身。

平靜地望著他。

「你今年二十七歲。」

影衛瞳孔微縮。

沈昭寧繼續說道：

「十五歲進入玄天盟。」

「接受死士訓練。」

「十八歲成為影衛。」

「二十一歲開始執行刺探任務。」

影衛的呼吸。

明顯亂了一瞬。

夜風滿臉震驚。

王妃怎麼知道？

其實。

沈昭寧並不知道。

她只是在觀察。

男子掌心厚繭的位置。

身上的舊傷。

以及站姿。

便足以推測出大概經歷。

她故意說得篤定。

就是為了試探。

如今看來。

她猜對了。

……

沈昭寧站起身。

輕聲說道：

「你有家人。」

影衛猛地抬頭。

第一次露出激烈的情緒。

「你胡說！」

沈昭寧笑了。

她知道。

自己又猜中了。

「玄天盟規矩森嚴。」

「真正無牽無掛的人。」

「反而最少。」

「他們最喜歡。」

「利用家人控制人心。」

影衛臉色一白。

整個人沉默下來。

楚云宸靜靜看著這一切。

眼中閃過一絲讚賞。

昭寧從來不是靠刑罰。

而是靠人心。

……

沈昭寧轉過身。

沒有繼續逼問。

反而向牢門走去。

「走吧。」

夜風愣住。

「王妃？」

「不問了？」

沈昭寧淡淡一笑。

「不用。」

「今晚。」

「他會自己來找我們。」

影衛神色一震。

卻沒有說話。

……

回到書房後。

夜風終於忍不住問道：

「王妃。」

「您為何如此肯定？」

沈昭寧端起茶盞。

輕輕抿了一口。

「因為。」

「他不是死士。」

「真正的死士。」

「眼中沒有猶豫。」

「可他有。」

楚云宸接著說道：

「昭寧剛才說有家人。」

「只是猜測。」

夜風再次愣住。

「猜……猜的？」

沈昭寧笑著點頭。

「若沒有家人。」

「他不會反應那麼大。」

夜風滿臉佩服。

「王妃。」

「屬下服了。」

……

夜半時分。

果然。

牢房方向忽然傳來急促腳步聲。

一名暗衛快步趕來。

「王爺！」

「王妃！」

「那名影衛求見！」

夜風眼睛瞬間亮了。

真來了！

……

地牢內。

影衛低著頭。

聲音沙啞。

「我可以說。」

「但我有一個條件。」

楚云宸神色冷淡。

「說。」

影衛緩緩抬頭。

「救我妹妹。」

「她還在玄天盟。」

「若我背叛。」

「她必死。」

沈昭寧與楚云宸對視一眼。

果然。

她猜對了。

沈昭寧沒有立刻答應。

而是認真問道：

「你相信我們？」

影衛苦笑。

「除了相信王爺和王妃。」

「我已經沒有別的路了。」

沈昭寧沉默片刻。

隨後鄭重地說道：

「我答應你。」

「只要她還活著。」

「我和王爺一定會救她。」

楚云宸沒有任何異議。

只是淡淡點頭。

「王妃答應的。」

「便是本王答應的。」

影衛眼眶微紅。

他深吸一口氣。

終於說出了第一句真正有價值的情報。

「三日後。」

「玄天盟會在城南廢棄的青雲寺。」

「接應另一批人。」

「而那批人……」

他停頓了一下。

聲音變得低沉。

「來自宮裡。」

夜風臉色驟變。

宮裡？

也就是說。

北楚皇宮之中。

有人與玄天盟勾結！

楚云宸神色卻沒有絲毫波動。

彷彿早已料到。

他望向窗外的夜色。

黑眸深沉如海。

「終於。」

「露出狐狸尾巴了。」

而沈昭寧的目光。

則漸漸冷了下來。

前世。

她沒有看清那些藏在暗處的人。

才會一步步走向死亡。

但這一世。

她不會再給任何人機會。

所有躲在黑暗中的敵人。

她都要親手。

一個一個揪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