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風吹過。
整座山谷陷入一片死寂。
沈昭寧望著眼前的黑袍男子。
久久無法回神。
「皇叔……」
她低聲喃喃。
幼時的記憶。
一點一滴浮現在腦海。
她依稀記得。
自己五、六歲時。
宮中確實有一位十分疼愛她的皇叔。
每次入宮。
都會偷偷給她帶糖葫蘆、桂花糕。
還會將她抱在肩上。
笑著說:
「我們昭寧,以後一定是天下最漂亮的小公主。」
只是……
後來有一天。
宮裡突然傳出消息。
玄策親王勾結外敵、意圖謀反。
不久後。
便傳來病逝的消息。
那時她年紀尚幼。
只哭了很久。
之後便再沒有人敢在宮中提起這位親王。
……
沈昭寧眼眶微紅。
「真的是您?」
黑袍男子望著她。
眼中滿是慈愛。
「是皇叔。」
「皇叔沒有死。」
沈昭寧腳步微動。
卻沒有立刻靠近。
她已不是前世那個容易相信人的少女。
經歷過背叛與死亡。
她早已學會冷靜。
「既然皇叔還活著。」
「為何這二十年來。」
「從未回過皇城?」
黑袍男子苦笑。
「因為。」
「我回不去。」
……
楚云宸站在沈昭寧身旁。
始終沒有放鬆警惕。
他的手。
依舊握著劍柄。
黑袍男子看了他一眼。
忽然笑道:
「北楚攝政王。」
「果然如傳聞一般。」
「即使面對昭寧的皇叔。」
「也沒有半分鬆懈。」
楚云宸神色淡漠。
「本王只信證據。」
「不信身份。」
黑袍男子眼中閃過一抹讚賞。
「很好。」
「昭寧嫁給你。」
「本王……」
他忽然停住。
自嘲一笑。
「不。」
「如今我已不是親王。」
「沒資格自稱本王了。」
……
沈昭寧輕聲問道:
「皇叔。」
「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?」
黑袍男子望向遠方的大晟方向。
沉默許久。
才緩緩開口。
「二十年前。」
「先帝病重。」
「朝中分成兩派。」
「一派支持你的父皇繼位。」
「另一派。」
「則想擁立年幼的八皇子。」
沈昭寧神色一震。
八皇子?
她從未聽過宮中有這樣一位皇子。
黑袍男子繼續說道:
「你的父皇。」
「並非長子。」
「卻是最有能力的人。」
「所以先帝決定傳位給他。」
「而我。」
「一直站在你父皇身後。」
「替他穩定朝局。」
楚云宸靜靜聽著。
沒有打斷。
……
黑袍男子眼底浮現一抹痛苦。
「可就在登基前一夜。」
「有人偽造了一封密信。」
「說我與敵國勾結。」
「準備兵變。」
秦遠山猛然抬頭。
「難道……」
黑袍男子點頭。
「那封信。」
「是假的。」
「可朝中早有人布好了局。」
「我還未來得及辯解。」
「便被打入天牢。」
沈昭寧忍不住問道:
「父皇呢?」
黑袍男子苦笑。
「你的父皇相信我。」
「所以。」
「他一直暗中調查。」
「可就在三個月後。」
「所有知情的大臣。」
「一夜之間。」
「全部死了。」
夜風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。
一夜滅口?
到底是什麼樣的勢力。
才能做到如此地步?
……
楚云宸忽然開口。
「玄天盟。」
黑袍男子望向他。
緩緩點頭。
「沒錯。」
「真正設局的人。」
「就是玄天盟。」
「而他們真正想除掉的人。」
「也不是我。」
「而是你的父皇。」
沈昭寧心頭猛然一震。
「父皇?」
黑袍男子沉聲道:
「因為你的父皇。」
「偶然得知了一個秘密。」
「一個足以顛覆整個天下的秘密。」
楚云宸眸光微沉。
「與天機山有關?」
黑袍男子深深看了楚云宸一眼。
「看來。」
「你們已經查到那裡了。」
說著。
他從懷中取出半塊黑色玉佩。
玉佩上的紋路。
竟與楚云宸的黑色同心玉完全吻合。
沈昭寧腰間的白色同心玉。
再次發出微弱的光芒。
黑袍男子望著兩塊同心玉。
神色複雜。
「這兩塊玉。」
「真正的名字。」
「不是同心玉。」
「而是……」
「天命玉。」
「它們真正的主人。」
「從來不是皇族。」
「而是——」
就在他即將說出真相時。
「咻——」
一道細不可聞的破空聲驟然響起。
楚云宸臉色猛然一變。
「小心!」
他瞬間將沈昭寧攬入懷中。
同時一掌轟向黑袍男子。
不是攻擊。
而是想將人推開。
然而。
終究還是慢了一步。
一支通體漆黑的短箭。
自數百丈外激射而來。
狠狠沒入黑袍男子的左胸!
鮮血瞬間染紅黑袍。
沈昭寧瞳孔驟縮。
「皇叔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