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楚使館。

夜色深沉。

楚云宸坐在書房之中。

桌上堆滿了北楚送來的政務。

若是旁人看見這一幕。

恐怕會覺得不可思議。

因為這位讓北楚百官畏懼的攝政王。

此刻竟然沒有處理政務。

而是在看一本冊子。

一本關於大晟長公主沈昭寧喜好的冊子。

上面記錄得十分詳細。

喜歡什麼花。

不喜歡什麼香。

喜歡吃哪些點心。

討厭哪些繁瑣規矩。

甚至連她練劍時習慣用哪種劍，都記錄其中。

暗衛站在旁邊。

看得眼角抽動。

他跟隨王爺多年。

從未想過。

有一天會看見王爺研究女子喜好研究得如此認真。

「王爺。」

暗衛忍不住開口。

楚云宸抬眸。

「何事？」

暗衛沉默片刻。

「您真的……打算將所有時間都花在準備婚事上？」

楚云宸淡淡看他。

「有問題？」

暗衛立刻低頭。

「沒有。」

他只是覺得。

曾經那個十六歲便能讓敵軍膽寒的攝政王。

如今似乎完全被昭寧公主牽著走。

可是……

想起王爺曾經失去公主時的模樣。

暗衛又覺得。

或許這樣才是最好的。

……

大晟長公主府。

沈昭寧正在院中練劍。

她手中的劍快如流光。

一招一式。

依舊帶著前世那份凌厲。

「公主。」

青鸞走來。

「北楚送來消息。」

沈昭寧收劍。

「什麼消息？」

青鸞道：

「王爺已經命人準備好了婚後府邸安排。」

沈昭寧挑眉。

「婚後府邸？」

青鸞點頭。

「王爺說，您若是不習慣北楚攝政王府，也可以住大晟那邊的公主府。」

沈昭寧微怔。

「他這麼說？」

「嗯。」

沈昭寧沉默。

楚云宸這個人。

總是在她意想不到的地方給她驚喜。

很多男人娶妻。

想的是如何讓妻子適應自己。

可是他想的。

卻是如何讓她過得舒服。

前世。

她怎麼會錯過這樣的人？

……

午後。

楚云宸來到長公主府。

沈昭寧看見他。

忍不住笑。

「王爺今日又來？」

楚云宸停頓。

「不可以？」

沈昭寧看著他。

她發現。

楚云宸每次問這種問題時。

語氣都很平靜。

可是眼神……

卻像是在等她回答。

像一隻等待主人允許靠近的大狗。

沈昭寧忍笑。

「可以。」

楚云宸眼底立刻柔和下來。

兩人坐在花園中。

沈昭寧喝茶。

楚云宸看著她。

許久後。

沈昭寧忍不住問：

「王爺。」

「嗯？」

「你一直看著本宮做什麼？」

楚云宸很坦然。

「想看。」

沈昭寧：「……」

她忽然發現。

楚云宸有時候直白得讓人無法招架。

「以前沒看夠？」

她故意問。

楚云宸安靜了一瞬。

「沒有。」

沈昭寧愣住。

楚云宸低聲：

「前世沒有看夠。」

一句話。

讓兩人都安靜下來。

他們都知道。

彼此記得前世。

可是很少真正提起。

因為那段記憶。

太痛。

沈昭寧看著他。

「楚云宸。」

「嗯。」

「前世……你為什麼沒有告訴我？」

楚云宸垂眸。

「告訴你什麼？」

「告訴我你喜歡我。」

風輕輕吹過。

楚云宸沉默許久。

才道：

「因為那時候。」

「你的眼裡沒有本王。」

沈昭寧心口一痛。

「你知道？」

楚云宸笑了一下。

笑意卻有些苦澀。

「本王又不是看不出來。」

「你每次見楚景珩時，眼睛裡都有光。」

「可是看本王時……」

他停住。

「只有防備。」

沈昭寧低下眼。

前世的自己。

真的傷他太深。

「對不起。」

她輕聲說。

楚云宸一怔。

他沒想到她會道歉。

「昭寧。」

「不要說對不起。」

沈昭寧抬頭。

楚云宸看著她。

「前世的事情已經過去了。」

「如今你在本王身邊。」

「便夠了。」

沈昭寧看著他。

忽然問：

「如果這一世，我還是選錯呢？」

楚云宸眉頭微皺。

「不會。」

「為什麼？」

楚云宸認真回答：

「因為本王不會再給別人靠近你的機會。」

沈昭寧愣了一下。

隨後笑了。

「王爺這算霸道嗎？」

楚云宸想了想。

「算。」

「可是……」

他看著她。

「只對你。」

沈昭寧笑意更深。

……

就在兩人說話時。

一道消息傳入。

「王爺。」

暗衛出現。

楚云宸收起剛才的溫柔。

瞬間恢復攝政王的冷峻。

「何事？」

暗衛低聲：

「查到沈明珠近日與北楚朝中幾名官員有接觸。」

沈昭寧眸光微冷。

果然。

她這個妹妹。

終究還是開始了。

楚云宸看向她。

「昭寧。」

「不必擔心。」

沈昭寧看著他。

「我沒有擔心。」

她微微一笑。

「只是覺得。」

「有些人似乎忘了。」

「這一世的我。」

「不再是以前那個容易相信人的沈昭寧。」

楚云宸眼中閃過笑意。

「本王知道。」

「所以本王才放心。」

沈昭寧挑眉。

「王爺不怕我太強？」

楚云宸搖頭。

「不怕。」

「本王只怕你不願站在本王身邊。」

沈昭寧看著他。

片刻後。

她伸手。

輕輕握住他的手。

「楚云宸。」

「我會。」

「這一世。」

「我會與你並肩。」

楚云宸看著她。

眼底柔意滿溢。

而遠處的暗衛們默默退下。

他們已經習慣了。

王爺在王妃面前。

根本不是那個令人畏懼的攝政王。

只是……

一個只想被心愛女子選擇的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