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鑾殿上。
白衣男子凌空而立。
銀髮在夜風中緩緩飄動。
那張俊美得近乎妖異的臉。
依舊帶著淡淡笑意。
正是昨日山巔出現的神秘男人。
天機。
沈昭寧望著他。
神色沒有半分慌亂。
「你竟敢闖入大晟皇宮。」
「就不怕死在這裡?」
天機輕笑。
「大晟皇宮?」
「呵。」
「本座來這裡。」
「從來不是為了殺人。」
他緩緩落地。
目光越過眾人。
最後停在沈昭寧身上。
「今日。」
「本座只是來取回屬於天門的東西。」
沈昭寧冷聲道:
「天命玉?」
「沒錯。」
天機點頭。
「正是天命玉。」
楚云宸握緊劍柄。
「你可以試試。」
天機轉頭。
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撞。
一瞬間。
整座大殿的氣氛凝固。
天機忽然笑了。
「攝政王。」
「昨日一戰。」
「本座已經見識過你的實力。」
「今日。」
「本座不想與你交手。」
楚云宸冷冷道:
「那就滾。」
天機:「……」
大殿之中。
不少官員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。
這位北楚攝政王。
果然如傳聞一般。
狂妄至極。
可沈昭寧卻知道。
楚云宸越是平靜。
便越代表他已經動了殺意。
……
突然。
皇帝從龍椅上站了起來。
「夠了。」
他的聲音。
第一次帶著無法掩飾的疲憊。
「昭寧。」
沈昭寧回頭。
「父皇?」
皇帝看著她。
沉默良久。
終於像是下定了決心。
「有些事情。」
「朕本想一輩子瞞著妳。」
「可是現在。」
「已經瞞不住了。」
整座大殿。
瞬間安靜。
皇帝抬起手。
示意所有禁軍退後。
「所有人。」
「退出大殿。」
「陛下!」
禁軍統領一驚。
「退下。」
皇帝聲音低沉。
「朕有話。」
「要與昭寧說。」
文武百官面面相覷。
卻不敢違抗皇命。
很快。
除了楚云宸、沈昭寧、沈玄策以及幾名絕對信任的臣子。
其餘人全部退出大殿。
蕭承遠也被禁軍押到一旁。
他沒有反抗。
只是意味深長地看著沈昭寧。
彷彿在等待什麼。
……
大殿安靜下來。
皇帝看向沈玄策。
兩位兄弟。
隔著整整二十年。
終於再次相見。
「玄策。」
皇帝的聲音微微顫抖。
「皇兄。」
沈玄策輕輕一笑。
「好久不見。」
皇帝眼眶瞬間泛紅。
「朕一直以為。」
「你死了。」
沈玄策沉默片刻。
「我也以為。」
「皇兄不要我了。」
短短一句話。
卻讓皇帝徹底紅了眼。
「朕沒有。」
「當年。」
「朕拼命查你。」
「可是所有證據都指向你。」
「甚至連你最信任的人。」
「都站出來指證你。」
沈玄策閉了閉眼。
「所以。」
「你信了?」
皇帝沒有回答。
因為答案。
已經不言而喻。
……
沈昭寧忽然問:
「父皇。」
「當年。」
「您為什麼不告訴我?」
皇帝望向她。
「因為朕不想讓妳捲進來。」
「妳母后也是因此而死。」
沈昭寧猛然一震。
「母后?」
皇帝緩緩點頭。
「妳母后。」
「不是病逝。」
轟!
沈昭寧只覺得腦海一片空白。
母后不是病逝?
前世。
所有人都告訴她。
母后是因病離世。
可如今……
皇帝親口告訴她。
那是假的。
「她是被天門的人殺害的。」
皇帝說出這句話時。
雙拳死死握緊。
「因為她。」
「知道了天命玉的秘密。」
沈昭寧的呼吸變得急促。
楚云宸伸手握住她的手。
給她無聲的安慰。
……
皇帝繼續道:
「六百年前。」
「天機山真正的主人。」
並不是所謂的隱世高人。」
「而是一个庞大的守護組織。」
「他們世代守護天命玉。」
「防止天下落入野心家之手。」
沈昭寧問:
「那天門呢?」
皇帝看向天機。
眼神充滿恨意。
「天門。」
「原本也是守護者。」
「可是後來。」
「有人背叛了。」
「他們認為。」
「既然天命玉可以找到真正的天機山。」
「那麼。」
「就應該由他們掌握天下命脈。」
「於是。」
守護者分裂。
一部分人成為了如今的天門。
另一部分。
則繼續守護天機山。
沈昭寧終於明白。
為何玄天盟與天機山。
會同時出現在這些線索裡。
因為。
他們本來就是同源。
……
天機忽然笑了。
「說完了?」
所有人看向他。
他緩緩走出一步。
「你們說了這麼多。」
「卻漏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。」
沈昭寧眸光一凝。
「什麼?」
天機看著她。
緩緩說道:
「天命玉之所以會認主。」
「是因為。」
「真正的守護者血脈。」
「就在妳身上。」
沈昭寧整個人愣住。
皇帝臉色驟變。
楚云宸也微微皺眉。
天機笑意更深。
「所以。」
「不是本座要搶妳的天命玉。」
「而是……」
他抬起手。
指向沈昭寧。
「本座需要妳。」
「活著。」
「替本座打開真正的天機山。」
話音落下。
沈昭寧腰間的白色天命玉。
突然綻放出耀眼光芒。
而遠處的黑色天命玉。
也同時震動。
兩塊玉佩。
竟在此刻。
自行浮空。
朝彼此靠近。
楚云宸臉色一變。
「昭寧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