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晟皇宮。

御花園。

春日的陽光灑落在花園之中，百花盛開，香氣四溢。

今日是大晟皇帝設宴招待北楚攝政王的日子。

表面上，是兩國友好交流。

實際上，整個大晟朝堂都知道——

這位北楚攝政王楚云宸，絕不是普通使臣。

十四歲掌權。

二十歲便已將北楚朝局牢牢掌握。

他雖名義上輔佐北楚皇帝楚景珩，可實際上，整個北楚真正做決定的人，是他。

因此。

今日宮宴。

所有大晟朝臣都格外小心。

而沈昭寧坐在父皇身側。

看著殿中那道熟悉的身影。

楚云宸。

前世。

她見過他很多次。

可每一次，她的目光都停留在楚景珩身上。

她從未認真看過這個男人。

如今再看。

她才發現。

楚云宸其實比她記憶中更加耀眼。

他身穿玄色王袍。

沒有過多裝飾。

卻自帶一股令人臣服的威壓。

眉眼冷峻。

神色淡漠。

即便面對大晟皇帝，也沒有半分卑微。

可是沈昭寧知道。

這樣的人。

其實有一顆比任何人都柔軟的心。

因為前世。

他曾抱著她的屍體。

哭得像個失去全世界的普通人。

「昭寧。」

沈玄曜低聲喚她。

沈昭寧回神。

「父皇。」

沈玄曜看著她。

眼中帶著笑意。

「你今日倒是安靜。」

以前的沈昭寧參加宮宴，從來不會如此安靜。

若有人說了不中聽的話，她一定第一個反駁。

如今這般沉穩。

反倒讓沈玄曜有些不習慣。

沈昭寧笑了笑。

「只是覺得今日人多，不想讓父皇頭疼。」

沈玄曜愣了一下。

隨後欣慰地笑了。

他的女兒。

真的長大了。

另一邊。

楚云宸坐在席位上。

看似在聽朝臣說話。

實際上。

他的注意力一直放在沈昭寧身上。

她變了。

前世的她。

十六歲時依舊明艷張揚。

驕傲得像一輪烈日。

如今的她。

依舊耀眼。

卻多了一份沉靜。

楚云宸垂眸。

心中有些疼。

他不知道。

她到底經歷了什麼。

才會變成現在這樣。

可是他知道。

那一定與前世有關。

因為只有經歷過失去。

才會懂得珍惜。

宴席進行到一半。

一名年輕男子走入殿中。

「見過皇上。」

沈昭寧眼神微冷。

楚景珩。

北楚皇帝。

也是她前世愛過的人。

楚景珩今日代表北楚皇室而來。

表面上，是陪同攝政王出使。

實際上，他想讓大晟知道：

自己才是北楚皇帝。

他走入殿內。

目光第一時間落在沈昭寧身上。

前世。

也是這樣。

他第一次見她時。

便被她吸引。

她太耀眼了。

像所有人都只能仰望的明珠。

可是現在。

楚景珩忽然發現。

今日的沈昭寧。

似乎與以前不同。

她沒有像以前一樣看著自己。

這讓楚景珩心中產生一絲不悅。

「昭寧公主。」

楚景珩笑著行禮。

沈昭寧淡淡點頭。

「楚皇。」

一句簡單稱呼。

卻讓楚景珩微微皺眉。

以前。

她私下會叫他景珩。

如今竟如此疏離。

而這一幕。

全部落入楚云宸眼中。

他的手指微微收緊。

前世。

他最痛苦的事情。

便是看著沈昭寧滿心滿眼都是楚景珩。

可是如今。

她看楚景珩的眼神。

已經沒有了愛意。

楚云宸第一次感覺到……

命運真的改變了。

宴席結束後。

沈昭寧準備離開。

卻聽見身後有人叫她。

「昭寧公主。」

她停下腳步。

回頭。

楚云宸站在月色之下。

沒有了宴席上的冷漠。

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
帶著幾分溫柔。

「王爺有事？」

沈昭寧問。

楚云宸沉默片刻。

「只是想問。」

「公主近日身體可好？」

沈昭寧微怔。

她沒想到。

他第一句話竟然是關心她。

「本宮很好。」

楚云宸看著她。

似乎想說什麼。

最後只是低聲：

「那便好。」

沈昭寧看著他。

忽然問：

「王爺為何如此關心本宮？」

楚云宸一僵。

這個問題。

他曾經想過無數次。

如果有一天。

她問自己為什麼喜歡她。

他該如何回答？

因為六年前？

因為前世？

因為他愛了她一生？

可是現在不能說。

所以他只能道：

「因為公主值得。」

沈昭寧怔住。

前世。

她從未聽過這句話。

楚云宸看著她。

輕聲：

「世人都說昭寧公主驕傲任性。」

「可是本王知道。」

「公主比任何人都善良。」

沈昭寧心口微微一顫。

她忽然想起。

前世最後。

楚云宸抱著她時。

也是這樣看著她。

明明所有人都說她不好。

只有他。

一直看見真正的她。

「王爺。」

沈昭寧低聲。

「你似乎很了解本宮。」

楚云宸沉默。

半晌。

他回答：

「本王……一直在了解公主。」

這句話。

讓沈昭寧心跳漏了一拍。

她看著他。

忽然覺得。

這個男人的目光太深。

深得像藏著許多她不知道的故事。

而楚云宸望著她。

心中只有一個念頭。

這一次。

他會一步一步走近她。

不再站在遠處。

不再等她回頭。

因為他已經失去過她一次。

他再也承受不起第二次。

夜風拂過。

兩人站在月下。

一個藏著前世的愧疚。

一個藏著前世的思念。

命運的齒輪。

正在重新轉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