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機山。

古老的石門緩緩開啟。

一道悠遠的鐘聲自山巔響起。

「咚——」

聲音渾厚悠長。

彷彿穿越了數十年的歲月。

蕭長風站在石門前。

神情恭敬。

「王爺，王妃。」

「家師已等候二位許久。」

楚云宸微微頷首。

「帶路。」

「是。」

……

穿過石門後。

映入眼簾的景象，與外界截然不同。

竹林幽靜。

溪水潺潺。

白鶴展翅掠過湖面。

幾名弟子正在院中練劍。

劍勢沉穩。

每一招都乾淨利落。

沈昭寧輕聲道：

「沒想到天機山竟是這般景象。」

楚云宸低聲回答。

「真正的高人。」

「往往藏於平靜之中。」

沈昭寧輕輕點頭。

兩人一路來到山頂。

山頂只有一座簡樸的小院。

院中。

一位白髮老人正坐在石桌旁煮茶。

老人一身青布長袍。

沒有絲毫強者氣息。

看起來就像一位普通老人。

然而。

楚云宸卻沒有絲毫大意。

因為。

他竟完全察覺不到老人的氣息。

這只有兩種可能。

要麼老人毫無武功。

要麼……

他的修為已遠遠超過自己。

老人抬起頭。

笑得十分慈祥。

「來了。」

語氣自然。

就像等待晚輩回家一般。

楚云宸拱手。

「晚輩楚云宸。」

「見過前輩。」

沈昭寧也隨之行禮。

「晚輩沈昭寧。」

「見過前輩。」

老人笑著擺手。

「不必拘禮。」

「坐吧。」

兩人落座。

老人親自替二人倒了一杯熱茶。

茶香四溢。

沁人心脾。

老人笑道：

「放心。」

「沒有毒。」

沈昭寧忍不住笑了。

「前輩說笑了。」

老人也笑了。

「經歷了宮宴之事。」

「你們如今看見茶水，只怕都要先聞上一聞。」

楚云宸神情平靜。

「謹慎一些。」

「總沒有錯。」

老人滿意地點點頭。

「很好。」

「難怪那孩子如此看重你。」

楚云宸眸光微動。

「那孩子？」

老人卻沒有回答。

而是忽然望向沈昭寧。

「王妃。」

「妳可曾想過。」

「自己為何能重活一世？」

此話一出。

四周瞬間安靜。

沈昭寧緩緩放下茶杯。

她一直想知道答案。

可始終無人能解。

她輕輕搖頭。

「不知。」

老人又望向楚云宸。

「王爺呢？」

楚云宸目光堅定。

「本王不在乎原因。」

「只要她還活著。」

「便夠了。」

老人聞言。

忍不住笑出了聲。

「哈哈哈。」

「倒真是個癡情人。」

沈昭寧耳尖微紅。

悄悄看了楚云宸一眼。

楚云宸神色依舊平靜。

彷彿剛才只是說了一句再普通不過的話。

老人輕輕嘆了一口氣。

「其實。」

「你們能重生。」

「並非偶然。」

兩人同時抬頭。

老人神色漸漸凝重。

「二十年前。」

「天下並非如今四國並立。」

「而是各方勢力互相牽制。」

「那時。」

「有一個秘密組織。」

「名為——玄天盟。」

「他們暗中操控各國局勢。」

「扶持皇子。」

「挑起戰亂。」

「甚至左右帝王更替。」

沈昭寧眉頭微蹙。

前世。

她從未聽過這個名字。

老人繼續說道：

「如今。」

「玄天盟已再次開始活動。」

「你們之前遇到的刺客。」

「宮宴中的毒。」

「南境的流言。」

「都只是他們的試探。」

楚云宸目光一沉。

「所以。」

「真正的敵人。」

「不是楚景珩。」

老人點頭。

「不錯。」

「楚景珩。」

「不過是他們手中的一枚棋子。」

沈昭寧沉默不語。

她終於明白。

為何前世楚景珩總能一次次逃過危機。

原來。

他的背後。

一直有人。

……

就在此時。

老人忽然看向楚云宸。

笑意再次浮現。

「不過。」

「今日先不談天下。」

「老夫有件事很好奇。」

楚云宸微微一怔。

「前輩請講。」

老人捋著鬍子。

笑瞇瞇地問：

「老夫聽國師說。」

「王爺在王妃面前。」

「像隻受委屈的大狗？」

話音落下。

整座小院安靜了一瞬。

沈昭寧忍不住抿唇。

肩膀微微發抖。

顯然是在憋笑。

楚云宸則難得露出一絲尷尬。

耳尖悄悄紅了。

老人哈哈大笑。

「看來是真的。」

楚云宸輕咳一聲。

「前輩。」

「那只是……」

話還沒說完。

沈昭寧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。

「是真的。」

「王爺私底下可黏人了。」

楚云宸：「……」

老人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。

「好！好啊！」

「這才像夫妻！」

楚云宸無奈地看著自家王妃。

低聲道：

「昭寧。」

「妳怎麼也跟著笑本王？」

沈昭寧眨了眨眼。

笑意盈盈。

「因為……」

「我家王爺太可愛了。」

楚云宸沉默了片刻。

終究只是輕輕握住她的手。

眼中滿是縱容。

「算了。」

「王妃高興便好。」

老人望著兩人相視而笑的模樣。

眼底掠過一抹欣慰。

或許。

這一世。

真的能改變那場延續了二十年的亂局。

然而。

就在此刻。

山腳下突然傳來急促的鐘聲。

「咚！」

「咚！」

「咚！」

蕭長風神色驟變。

快步衝入院中。

「師父！」

「不好了！」

「護山大陣被人觸動了！」

老人緩緩站起身。

原本慈祥的目光。

瞬間變得凌厲無比。

他望向山下。

淡淡說了一句。

「看來。」

「有客人。」

「比老夫預料中來得更快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