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。

晨霧尚未散去。

天機山依舊雲霧繚繞。

沈昭寧與楚云宸一同來到昨日的小院。

老人早已坐在石桌旁。

桌上放著一局尚未下完的棋。

彷彿早已料到二人會來。

老人笑了笑。

「昨夜睡得可好？」

沈昭寧微微一笑。

「多謝前輩關心。」

「只是做了一場夢。」

老人神色微動。

「那女子，可曾再次出現？」

沈昭寧點頭。

「她出現了。」

「只是最後一句話，依舊沒有聽清。」

老人輕輕嘆了一口氣。

「看來。」

「時機仍未成熟。」

楚云宸開口問道：

「前輩。」

「那名女子究竟是誰？」

老人望著遠方山巒。

沉默片刻。

才緩緩說道：

「現在。」

「老夫還不能告訴你們。」

「不是不願。」

「而是時候未到。」

沈昭寧沒有追問。

她知道。

天機老人既然如此說。

便有他的道理。

……

老人站起身。

「隨老夫來吧。」

三人一路來到天機山後山。

那裡有一座古老石塔。

石塔共有九層。

每一層都刻滿了古老文字。

塔門前。

站著四名白衣弟子。

見老人到來。

立刻恭敬行禮。

「見過師父。」

老人微微頷首。

「打開塔門。」

「是。」

伴隨著沉重的機關聲。

石門緩緩開啟。

一股古老的書卷氣息迎面而來。

楚云宸望向塔內。

只見無數書架整齊排列。

每一層都收藏著大量典籍。

老人淡淡道：

「此地。」

「名為天機閣。」

「收藏著數百年來，各國秘聞、兵法、陣法與古籍。」

沈昭寧忍不住驚嘆。

這裡的藏書。

恐怕比任何一國皇室都要完整。

老人繼續說道：

「你們想知道的答案。」

「有一部分。」

「就在這裡。」

……

眾人一路來到第七層。

老人走到一座書架前。

伸手取下一卷泛黃的竹簡。

封面寫著四個古字。

《輪迴密錄》

老人將竹簡遞給沈昭寧。

「看看吧。」

沈昭寧輕輕展開。

竹簡上的第一句話。

便讓她瞳孔微縮。

「天命有輪迴，非大功德者，不得重生。」

她繼續往下看。

越看。

神情越凝重。

竹簡記載。

數百年間。

曾有寥寥數人重生。

然而。

每一位重生者。

都肩負著改變天下大勢的使命。

若使命失敗。

天下將陷入更大的動亂。

楚云宸也看完了竹簡。

他沉聲問道：

「所以。」

「我們重生。」

「不是為了改變自己的命運？」

老人搖頭。

「不全是。」

「你們能改變自己的命運。」

「只是第一步。」

「真正需要改變的。」

「是整個天下。」

沈昭寧輕輕合上竹簡。

她終於明白。

自己重生。

不只是為了復仇。

也不只是為了與楚云宸相守。

而是還有更大的責任。

……

就在此時。

老人忽然笑了。

「不過。」

「在肩負天下之前。」

「老夫想先看看。」

「你們夫妻是否真正心意相通。」

沈昭寧一愣。

「前輩的意思是？」

老人輕輕拍了拍手。

下一刻。

兩名弟子各自捧著一個木盒走了過來。

老人笑道：

「這是天機山歷代都會用的考驗。」

「名為『同心試』。」

楚云宸問道：

「如何考？」

老人不疾不徐地解釋：

「你們兩人。」

「分別進入不同房間。」

「回答相同的十個問題。」

「若答案一致。」

「便算通過。」

沈昭寧忍不住笑了。

「就這麼簡單？」

老人意味深長地說：

「希望待會兒。」

「王妃還能如此自信。」

楚云宸看向沈昭寧。

唇角微微揚起。

「本王相信王妃。」

沈昭寧笑著眨了眨眼。

「巧了。」

「我也相信王爺。」

……

不久後。

兩人分別走進不同房間。

第一個問題。

弟子問道：

「若有一天。」

「天下與對方只能選一個。」

「你選什麼？」

楚云宸沒有絲毫猶豫。

「王妃。」

另一個房間。

沈昭寧同樣沒有思考。

輕輕一笑。

「王爺。」

……

第二個問題。

「若未來對方武功盡失。」

「你是否仍願相守？」

楚云宸回答：

「本王護她一生。」

沈昭寧回答：

「換我護著王爺。」

……

第三個問題。

「若只能由一人赴死。」

楚云宸神色平靜。

「本王。」

另一邊。

沈昭寧皺起秀眉。

語氣堅定。

「誰都不能死。」

「我會找到第三條路。」

……

半個時辰後。

兩人重新回到第七層。

老人拿著兩份答案。

越看。

笑容越深。

「九題一致。」

「只有最後一題不同。」

楚云宸與沈昭寧同時望向老人。

老人笑著說：

「最後一題。」

「若未來對方遇險。」

「你會怎麼做？」

「王爺回答的是——」

「『替她赴死。』」

「而王妃回答的是——」

「『救他，再一起活著。』」

老人收起答案。

欣慰地點點頭。

「很好。」

「王爺願意犧牲。」

「王妃卻不願放棄。」

「真正的夫妻。」

「從來不是誰替誰去死。」

「而是想盡一切辦法。」

「一起活著。」

楚云宸微微一怔。

沈昭寧則主動牽住了他的手。

她望著他。

輕聲說道：

「王爺。」

「答應我。」

「以後。」

「不許再有替我赴死的念頭。」

楚云宸沉默了許久。

終於。

在她溫柔而堅定的目光中。

輕輕點頭。

「好。」

「本王答應妳。」

「往後。」

「我們一起活著。」

老人望著二人相握的手。

笑容愈發慈祥。

他知道。

真正能改變天下的人。

從來不是一個人。

而是兩顆始終並肩同行的心。